“站着不要动。”苏逸轻声道，来到灵汐身后为她轻柔的梳起了乌发。

“原来是用来梳头的。”灵汐笑了笑，“可是为什么要梳头呢？让它垂着不好吗？”

她的头发从未梳过，却一直柔顺。

“月族人皆会挽发，西市人多，披头散发会引起他人注意，还是簪起好。”苏逸道。

“那你会簪发？”

“嗯，小时候见家父替家母挽过。”苏逸的嗓音温温柔柔，动作也是一样，灵汐觉得整个身心都松弛了下来。

“你夫君对你可真好！”摊主一脸的姨母笑。

“我夫君？夫君又是什么意思？”灵汐睁着个大眼问。

“夫君是会陪伴一生的人。”苏逸道。

“陪伴一生，是直到死去的意思吗？”

“是。”

灵汐想了想：“苏逸天天都会为她止血，直到她奔赴战场，确实会陪伴她剩下的一生。”

于是对着摊主点点头：“是，他是我夫君。”

说完这句话后，灵汐感到苏逸为她梳头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便问道：“怎么了？”

“无事。”

不一会儿，苏逸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

灵汐摸摸自己的后脑，原来她的头发扎起来这么的厚实。头皮一下就紧了紧，后颈也顿时有些清凉。

“可能借铜镜一用？”苏逸问摊主。

“自然。”摊主拿起一块铜镜递过去。

“看看。”苏逸在灵汐面前举起铜镜。

灵汐从他手中结果铜镜，看见镜中有双发亮的桃花眼正望着自己。

她只在溪水中瞧见过自己的容颜，只是溪水流动，总是瞧不真实。如今铜镜清晰地照映着自己脸，比她想像中还要好看。

她将铜镜微微一偏，身后那双清冷的眼也印入铜镜。

清冷且充斥着温柔，也静静地望着铜镜里的她。

灵汐脸颊一红，立即将铜镜端正。

“第一次簪发，不知可让你满意？”苏逸语速不急不缓。

灵汐放下铜镜，不好意思一笑：“你簪得很好看，有什么不满意的？”

苏逸眼眸荡起笑意：“是好看。”

灵汐总觉得苏逸这句话意有所指，脸上愈加发烫，不敢去看他。

“这木梳便送你吧。”苏逸伸出手，将木梳递在她面前。

灵汐微微转身，面露诧异：“送我？”

“常梳头，对身体也有好处。”苏逸淡淡一笑，又补充一句，“身体康健才能活得更久。”

灵汐知道苏逸当医师的常用话语又出来了，于是默默接了过去。

两人向闹市中心走去，小摊上的东西更加让灵汐眼花缭乱。

苏逸似乎能十分体谅她的心情，竟让她走在前面，随她四处看看。

“这是什么，真有趣。”灵汐不知第多少次在一个小摊前驻足。

摊上摆满了稀奇古怪的玩意。灵汐用手随意碰了碰一个椭圆形的娃娃，发现它摇晃了几下后竟安稳的停立在桌上。

灵汐眼眸一亮，手指加大了力度，再次戳了戳那个笑脸娃娃。娃娃依旧摇晃了几下后安稳停下。

“好玩，好玩，这东西怎么就不会倒呢？”灵汐感觉自己玩得停不下来。

“没想到这位姑娘年纪这般大了，依旧喜欢玩小孩子的玩意。”摊主老板笑道。

苏逸为她答道：“这叫不倒翁，底部置有重物，因此不容易倒。”

“姑娘，喜欢就买下吧。拿回去随你怎么玩。”摊主道。

苏逸也道：“我银钱充裕，若喜欢可买下送你，不必觉得有何亏欠。”

灵汐摇摇头：“不了，我叫你带我出来，本就只为过了眼瘾。若是带很多东西回秘地，会被师父发现的，下次再出来就难了。再说我马上就要死了，死前这些东西我该如何处置呢？那可会让我烦恼，还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好。”

灵汐将语气说得十分轻松，且笑意吟吟地望着苏逸，尽管如此，她还是注意到，苏逸每次听到她说那句“快要死”时，眼中闪过的一丝她也说不情的情愫。

好似是无奈，又好似一种狠心的决绝。

突然，一阵高呼声在前方响起，让灵汐忍不住转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