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的一条长街,灯光明灭难辨。交错的树影之中,两条叠在一起的影子瑟瑟发抖。
前面的路被堵住了,娆蔓和约甜不得已停下来,互相抱着对方。
看着对面垂涎不止的吸血鬼,约甜脑袋里闪过一丝灵光,哆嗦着唇,拽了拽娆蔓的袖角,舌头都捋不直,话也说不连贯。
“你……你、你快喊啊!”
“喊什么?”
死到临头,娆蔓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索洛德、你快喊索洛德啊!”
约甜还记得上一次娆蔓被塞拉缌针对时,嗷地一嗓子就把索洛德召唤了出来,天降奇迹一样。
没有给娆蔓犹豫思考的机会,吸血鬼只手抡起镰刀的一瞬间,娆蔓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闭紧双眼尖锐大喊:“索洛德——”
约甜都用黑袍挡在了娆蔓的面前准备替她挨上这一刀了。“铮”地一声嗡鸣,预想中的一击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从袍下露出一只眼睛,约甜惊喜的发现是那根破权杖接住了这一击。
她激动道:“太好了!有用!”
高兴不过一秒,闻听一声轻蔑的笑,镰刀的尖刃显出靛色流光,斩断了杖身。
约甜脑袋里瓮地一震。
完蛋!
跑!
墨袍之下,少女的白裙是那样的耀眼,发丝如青藻垂落,带着水泽般的温软光泽。
约甜被镰刀落下的强烈冲击力掀飞,她指尖攥紧的墨袍已经被割成了碎片,洋洋洒洒落在灰暗的地面上。
光与夜吻接的一线,晨曦四起,太阳光正以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一寸寸漫过地面,掠过尘埃,将微凉的地面一点点烘得暖亮。
吸血鬼怕光。
阳光逼近,快要追上吸血鬼逃窜的黑影。索洛德抱着怀里的公主,从高处稳稳落地。
索洛德跟上那只鬼。娆蔓快步跑到意识模糊的约甜身边,为她遮住阳光,减缓了她如玻璃碎裂般的肌肤冒青烟的速度。
约甜神智恍惚之中,依稀瞧见蹲在她身前的一抹倩影抚过她的发顶。合眼,彻底陷入黑暗。
娆蔓将变成小乌鸦的约甜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将其完全笼罩在阴影下,追随索洛德离开的方向而去。
兜兜转转,娆蔓越往前走,路况越熟。她微微蹙紧了眉心,走到了中心广场。
喷泉池边,索洛德屹立不动的身影让娆蔓一眼就看到了她。
“追丢了吗?”娆蔓难掩失落。
“不会。”索洛德的声音沉沉的,带着抚慰心中躁动的凉意,“祂的藏身之地就在这里。”
被肃清一干人等的藏书阁,娆蔓和索洛德分头寻找那只吸血鬼的踪迹。
整个藏书阁占地有多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八层的高楼楼顶立着一支纯银风标。
阁内的穹顶之上悬挂着一吊水晶灯,螺旋向上的楼梯之中,娆蔓和索洛德的身影交错穿梭。
把藏书阁的每个角落全部找完,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不再是清晨。
娆蔓和索洛德总算碰面却都从对方的肢体语言中读出了“没有”的结果。
奇怪。
明明索洛德亲眼看见它跑进来了,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肩膀忽然痒痒的,娆蔓警惕地侧过眼。是变成校乌鸦的约甜落在了她的肩头。
娆蔓眉眼一松,挪了两步路躲进了阴影里。一个想法忽然福至心灵,她把肩膀上的乌鸦揪了下来。
“约甜,你告诉我,在你们吸血鬼当中有什么特殊的通讯感应吗?”
乌鸦歪着毛茸茸的脑袋看她,眨了眨眼,张开鸦喙发出小小的声音。
娆蔓和一双圆溜溜的鸦眼四目相对,一头雾水地锁起了眉。
“你不能说人话吗?”
乌鸦的脑袋上画起了三条黑线,扑腾着双翅气鼓鼓地要啄娆蔓细嫩的胳膊。
翅膀展开得很长,一不小心触碰到了阳光照耀的区域。乌鸦“嘎”地发出一声尖锐短促的痛鸣,把灼伤的翅膀抱回怀里,眼里还噙上了泪花。
“烧到你了啊?”
娆蔓自责的捧着乌鸦,转身背对阳光,心疼地为它受伤的翅膀呼气。
它一脸委屈又浑身可怜的模样,让娆蔓的心都揪疼了起来,软着话轻声哄它。
索洛德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约甜,下命令一般清冷平静道:“带路。”
乌鸦在娆蔓温暖的掌心瑟缩,最终还是认命的探出颗头来,循着空气里的气味嗅了嗅。
吸血鬼刻在基因里的甘冽异香只有同类能感应到这样的味道。本体会感应强烈,但约甜如今是只禽类,只能认真的闭目辨别。
直到这股香犹如实质化为了一条线一样被约甜捕捉,它睁开漆黑透亮的眼睛,朝着一个方向使劲的叫唤起来。
娆蔓随手拿过一本书把脆弱的乌鸦放在里面夹着,从书架回廊下到借阅台,经过书库抵达了阅览室。
一至走到了一个位置,约甜才收了音。
娆蔓将窗子的一侧挂着的帘子拉上,放约甜在干净的桌面上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