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公主殿下又一次孤身离开的背影,索洛德的呼吸一窒。
好像,从来惹公主不开心的那个人只有她。
“那我也就先回去了……”约甜在娆蔓离开后也小声的开口,试探性的挪步,见索洛德没有反应,没有阻止,她脚下一抹油似的,“嗖——”一下飞出了索洛德的房间。
长廊上的水晶灯亮得晃眼,巡逻的士兵一丝不苟排成列经过,遇见听令出行的猎魔小队,让开了道。
一个个的黑斗篷下,完全辨认不出宽大的帽檐之中是一张什么样的脸,神神秘秘。
大半夜,约甜一只鬼不睡觉出来漫无目的吹风,还要留心躲着人走。在一个岔路口,迎面而来一列巡逻队,她一个猛子闪进了深绿色的草丛里。
把草戳了两个洞,她露着一双眼目送巡逻队从她身前经过。
起身透口气,约甜双脚离地将要飞走,被一道蛮力扽了回去。
“什么东西?”
她动手扯被勾住的披风,像死死焊在地上了一样,让她咬牙使出吃奶的劲也根本拔不动。
累到吐舌头翻白眼,她唤出银剑丧心病狂的蹂躏草丛,砍了个稀巴烂。
一声清锐的“铮——”脆响骤起,她执剑挑起不明物抛向半空,抬手稳稳接住,送到眼前端详。
“谁掉的怀表?”
左右张望,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出没,她低头嘴上嘀嘀咕咕的离开了原地。
第二天的傍晚,约甜悠哉悠哉地推开娆蔓的寝宫房门,却不见她的踪影。
起初约甜还不以为意,像是自己家一样四处溜达个不停,直到看见一张白纸黑字,才定住了目光。
工整秀丽的字迹绝对不可能出自娆蔓之手,却很像她会说出口的话。
“不论如何,我必须要去。勿念,万安。”
约甜的面色瞬间凝重。
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自己一个人去面对吃人喝血的吸血鬼。
这不是胡闹吗!
片刻不停,约甜跑到索洛德那里,早就空空如也。
约甜无语地笑了。
一个两个的,嘴上说着不去,实则一个个溜得比谁都快。敢情就合起伙来瞒着她呗!
太可恶了!
马不停蹄,约甜熟车熟路地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消匿在无迹的黑色天光。无牵无挂,不消半日,她便抵达了城堡大门。
堡塔高耸,栖息着乌鸦。它转动眼睛,和约甜视线交织,乌黑漆亮的鸦瞳倒映约甜略有凌乱的身影。乌鸦仰头凄冽地惨叫声响彻天空。
像是发出了指引,让约甜透过城堡大门,进入一个新的世界。
褐色的枯叶自堡顶飘落,乘着狂风,飞向一片墨绿色的森林。沼泽、猛兽、毒瘴于森林中共生。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蛰伏。听见同伴的共鸣,便又悄然退出别人的地盘,偃旗息鼓。
“咔嚓”一声脆响。
行进在林中的一队猎魔人有条不紊的朝着目的地前行。这条小队的最尾端,尺寸过大过重的头盔压得娆蔓颈椎疼。
一个眼花没看清走向,“哐”地一声撞在了大树上,引得前面的人扭过头看她。
娆蔓摇摇晕头转向的脑袋,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小队的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嘱咐所有人不要掉队。两天一夜过去,马上就要抵达目的地了。
扶正头盔,娆蔓重新跟上小队的行进步伐。她观察了一路,并没有在队里见到索洛德的身影。让她心里莫明压着的那块石头透了口气。
黄昏走到将夜,总算窥见了废弃城堡倾颓的轮廓。
吸血鬼大都夜行,在森林的最边缘安营扎寨,待到黎明进发是最明智的选择。
围着篝火,娆蔓大大咧咧坐在泥土地上,手里拿着野果子在啃。汗涔涔的后背早已被风吹干,只是头顶的发丝有些黏腻,让娆蔓不得不离开包围圈,去往附近的水源。
兜了一圈,好不容易发现一条潺潺水流。娆蔓一喜,蹲在这条小河边捧起一捧水。只窥见水面倒映她身后骤然出现的“黑影”,顷刻嗅见一股异香,两眼一番,就要失去意识地朝水里扑去。
被两个指尖提溜住后衣领,一道嫌弃的声音响起。
“这里还漏了一个。脏死了!”
三下五除二,昏迷不醒的娆蔓被装进了一个大麻袋里。一条深长的拖痕从森林延向了城堡。
营地的篝火已经熄灭,旷地上空无一人,野果子散落一地,没有丝毫的打斗痕迹,就像是无端消失。
或许天亮并不会成为吸血鬼的弱点,活了成千上万年的鬼东西,顶着一张冻龄的面庞,早已不受阳光的牵制。
那……麻烦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