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未眠,娆蔓脑海中不断重复菲琳塔娜的话,明明想要刻意忘记,却又一遍一遍在回放。她想,她大概是病了。
整整三天,弗贝端着清单的早餐走到娆蔓的房门前,照常推门而入,轻轻放在桌边。
娆蔓还在睡梦中,微蹙眉头很不安稳。弗贝把巾帕换了水,重新盖在妹妹尚且发热的额头上。
体内的热意透过肌肤,将娆蔓的两颊烘得染上了桃粉。呼吸微浅,厚重的被子裹在身上,让她有点喘不过气,耳边的声音模糊不明。
很久以前,索洛德也曾经为了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守在她身旁。
尚且稚嫩的青春,菲琳塔娜见到了索洛德衣衫褴褛的模样。
向来为人冷淡,凡事都事不关己的索洛德竟然有一天来寻求她的庇佑。难得见到她落难的模样,平素与其性格不合的菲琳塔娜自然也没那么好心放她进入自己的领地。
两个人前不久刚掐过一架,菲琳塔娜落了下风。如今再见,她不由分说亮出了流星锤,好战的一颗心势必要将索洛德碾压在手。
感知到杀意,一毛茸茸的脑袋从索洛德的身后探了出来。
菲琳塔娜攻势一滞,仔仔细细将她藏在身后的姑娘打量了一遍,发现是一个人类,责问:“索洛德,你什么意思?把一个小丫头片子带过来,送上门找死吗?”
索洛德恹着一张脸,把身后的姑娘推了出来:“娆蔓,过去。”
是了,藏在索洛德身后的灰姑娘也叫娆蔓。
被迫走了两步,娆蔓咬住下唇,抓着她的手不放。
“我、我一个人吗?”
索洛德浅笑,掌心轻柔的揉弄娆蔓的发顶,哄着她:“放心,她不会对你动手。”
菲琳塔娜看见这笑容就像见鬼了。
不是,索洛德这玩意儿还会笑呢?活久见!
人怕鬼,鬼吃人。菲琳塔娜稀里糊涂地就从索洛德的手里接过了娆蔓。一个浑身透着傻气的人类,离她远点!
一直到娆蔓跑到屋顶晒太阳,从天而降砸了菲琳塔娜一个眼冒金星,她才忍无可忍。
“喂!臭丫头片子,谁准你上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的?摔下来跌成肉泥都是轻的,都是你活该!”
娆蔓浑身疼到蹲在地上,弱弱回答:“对不起嘛,我也没想到会掉下来砸到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菲琳塔娜真想敲开她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都是浆糊,蠢得要死。
一个血统高贵的吸血鬼,一般不跟一个地位卑贱的人类计较。但菲琳塔娜是二般的鬼,沉着脸给了娆蔓一脚。
“没用的东西,连你自己的命都要别人来护。”
那曾想,她这一脚,给娆蔓踹出了一摊血,从口中喷涌而出。菲琳塔娜嫌弃的挪步,见娆蔓悠悠倒地,心生疑窦。
“别给我装死!”
娆蔓侧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菲琳塔娜倾身去看,被她颈间红色印记发出的光恍去了眼睛。
瞬息间,索洛德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冰冷地质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菲琳塔娜抚上刺痛的心口,意识到什么,满眼惊色。
“你跟她签了血印?”
索洛德抱紧怀中昏迷不醒的姑娘,冷冷一瞥。
菲琳塔娜难以置信,拦住她的路。
“索洛德你疯了!强行对她下契,你简直是活腻了!”
索洛德沉默了很久,低声说:“我只有这一个办法才可以留住她。”
哪怕是不择手段。
强大冷静的索洛德,竟然会有束手无策,倾尽爱意的一天。
索洛德有了软肋,一旦消息传了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前仆后继的来对娆蔓痛下杀手。娆蔓死了,索洛德自然也会消亡在这世间。
菲琳塔娜孤影一人活了千百年的光阴,第一次喊住索洛德,告诉她:“把人留下吧。”
没有地方能比她这里更安全了。
菲琳塔娜忘记了自己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对一个人类做到了心平气和的相处。猎物与捕食者,应该横亘了杀戮才对。
可神奇的是,娆蔓不知有什么魔力,让她放下了心防,坦诚相待。
因为娆蔓一直生活在这里,所以她和索洛德见面的次数多到数不过来。娆蔓缺什么短什么,哪里过的不舒服了,只要菲琳塔娜跟索洛德提上一嘴,隔天就能安排得妥妥帖帖。
意识到这一点,有便宜不占是傻子。菲琳塔娜经常夹带私货的让索洛德帮她做事。
再后来,索洛德最后一次找到她,带走了娆蔓。一别经年,再也没有了故人的消息。
从梦魇中惊醒,娆蔓的低烧已经退了,病痛折磨了她三天三夜,精神萎靡到不像她。
屋子里飘散着饭香,她的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弗贝忙碌的身影背对着她,本打算这顿饭也端到妹妹跟前喂食,但一转身,就看见病愈的人已经下床走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