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洛德的下唇小幅度颤抖,抿紧双唇,一点点走到菲琳塔娜跟前。她的气息没有完全遮掩好,菲琳塔娜提醒她:“把你的尖牙收好。”
见她站在门前没有要进的意思,菲琳塔娜冷哼一声。
“事到如今,你还在等什么?我告诉你,要是这一次不管用,你就别妄想再见到她了。”
索洛德浑身透着死寂,像是命不久矣。娆蔓躲她,她心里不是滋味,可她对娆蔓无计可施,只能退而求其次地等她回心转意来看她。可娆蔓没有。
离开娆蔓太久,入骨的思念整日啃噬她的身躯,她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屋内,娆蔓走到窗边,蜷起的指尖感受到湿腻。食指什么时候手上了,她竟然一无所知。伤口不疼,就是血液止不住。
门边传来扣锁的轻响,她回头,猝不及防地视线交织。
索洛德憔悴了。娆蔓轻吸一口气,错开视线。
“你也在。”
“公主……”索洛德总是这样唤她,仿佛她们的关系只会是上位者与下位者。她服从她的命令,她高高在上的布施。
娆蔓什么也没说,看见了床柜上摆着的医药箱,贴着墙走。
索洛德静静地,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如今,她连和她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了吗?
心脏的绞痛,让索洛德曲起了背脊。死死咬紧牙关,扛过痛意。
诡异的静默,娆蔓拿到了医药箱,背对索洛德。伤口不深,但无论怎样都止不住血。
被漠视了。索洛德的眼睛彻底暗淡。瞳孔的颜色在红黑之间不断跳动,痛意麻木,她无声无息地靠近娆蔓。
娆蔓腰间环上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箍得很紧。僵硬了身子,感觉到淡薄冷冽的呼吸喷洒在她颈边。耳垂触碰到温热,她条件反射的偏头躲过。裸露在外的白颈面积更大,给了身后的她一个足以挨靠的地方。
娆蔓:“索洛德,放手。”
索洛德:“公主是不是忘了,我早已被国王勒令辞退,不再为皇室人员效力了。”
所以,她不会再听她的话了。
娆蔓被噎住了口。
索洛德很想质问她,为什么要丢下她不管?可最后,只有一句,近乎哀求:“公主,求求你,接我回去吧。”
长久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索洛德抿唇,死死扣紧了手背,自虐般地留下血痕。
骗子。
白发一寸寸增长,长到了腰间,浮现在娆蔓的身前,丝丝缕缕缠绕。
白色的……头发?
娆蔓尾指被几根白发纠缠不清,坚韧的发丝怎么都扯不断。较劲一样,她打算用牙咬。断了,又重新长了回来。
什么玩意儿?
娆蔓愣住片刻,转身去寻剪刀,对上一双嗜血的红眼眸,彻底呆住了。
白发红瞳。
“你、你……蒙森女爵?”
是了,蒙森·索洛德·莉斯。
打心底生出恶寒,脑袋被不可置信的认知冲击地要炸掉。
下一秒,她挣扎着要离开索洛德的怀抱。
“你放开我,我要离开这里!”
巨大的推力毫无预兆,索洛德此刻虚弱恍神,只能眼睁睁看着娆蔓推开她往门口跑。
房门被人从外面反锁,无论娆蔓怎样使劲撬动门把手都是徒劳无功。
索洛德的眼前一圈黑过一圈,站不稳脚根,摇摇晃晃靠近,声音压抑嘶哑地不像她。
“你想要走哪儿去?这里只会有我,只有我!”
娆蔓:“滚开!”
她厉斥的声音震停了索洛德的脚步。
咫尺之遥,索洛德低耸下来眼尾,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好久好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低的。
“你的伤口还在流血。”
娆蔓紧紧背靠门口,仿佛有多远她就要躲多远一样:“这点小事,用不着你来管。”
跑到门口,门打不开。
该死!
娆蔓把门拍地哐哐响:“菲琳塔娜!菲琳塔娜!我知道你在外面对不对?你把门给我打开,放我出去好不好?”
门外的菲琳塔娜仰着后脑抵在门上,闭上交流的眼睛,装聋作哑。
索洛德眼底的忧郁浓到化不开。她宁愿跟菲琳塔娜求救,也不愿意正视她一眼。
“你就那么不愿意和我共处一室吗?”
话音刚落,娆蔓的余光只够看见索洛德的残影。回过神时,她的下巴已经被她的手紧扣,被迫直视她的眼睛。
索洛德:“可惜了,我偏偏就要这么做呢。”
索洛德靠的太近,情绪波动太不稳定,让娆蔓为自己的处境心急如焚。索洛德太可怕了,竟然藏得那么深,就连菲琳塔娜都站在她那一边,毫无胜算。
索洛德的掌心覆盖在娆蔓柔夷的指尖,轻轻的挑起,凑近她的唇畔。
娆蔓屏住了呼吸,难以判断索洛德的下一步动作。会吃掉她吧,娆蔓想。毕竟,她撞破了她最隐蔽的秘密。
可是,没有。
索洛德出乎她的预料。仅仅是将她受伤了的食指含在了口中。
湿润的感觉从指尖导进了心底,有一瞬间的发痒。
感受到鲜活的血液,索洛德的神情慢慢松懈了下来,眯起了潋滟的双目。
“啪”地一声脆响,娆蔓不轻不重地给了她一巴掌。打得索洛德顺着她的力道偏头,微微睁开了眼睛。
娆蔓从门板与索洛德之间的夹缝里钻出来,一秒锁定窗户所在的方向,跑过去。
丝毫的迟疑,让索洛德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血月权杖先行一步挡住了娆蔓的逃生窗口。
权杖格挡在狭小的窗户上,留下的缝隙不足以让娆蔓钻出去。路被堵死了。
娆蔓心慌意乱的转回头,看见索洛德正踱步而来。
娆蔓出声制止,毫无震慑:“你站住!不要再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