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净蔚蓝的天空,闪过一个亮晶晶的白点。
宽阔绵长的乡间小路上,索洛德背着包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丫头砸了个不偏不倚。
胳膊肘擦破了皮,露出猩红的皮肉。索洛德仰倒在黄泥地上,一把推开压在她胸腔上的笨丫头。
因为有了索洛德做肉垫,娆蔓并没有开局就摔死。只是晕了过去。
索洛德从地上起身,手臂上的伤痕已经恢复如初。她绕开横在面前碍事的人,目不斜视地要走。
那曾想,冰凉的脚腕被人牢牢抓住。娆蔓进气少出气多,鼻腔还流着血,紧紧抓住路过的救命稻草不放。
“求求你,救救我。”
浅小的气音刚落,娆蔓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
明明前一秒还在阴暗潮湿的地宫里,忽然眩晕后醒来,娆蔓发现自己躺在了一条流水潺潺的溪边。
头顶巨大的树荫隔绝了酷热的阳光,娆蔓能感觉到自己浑身酸痛,散架了一样。可她只能睁开眼睛,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隐隐约约,她好像看见树上有一个人,坐在枝头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感知到炽热的视线,那个人扭过头,自上而下的俯视。
索洛德!
娆蔓心中激动难耐。
从树上跳了下来,索洛德手里捏着根细长的枝条,戳戳娆蔓的胳膊。
“命真大。从天上掉下来都没摔死你。”
娆蔓石化。
索洛德什么时候这么刻薄了?
“是啊,我命这么硬,砸你脑袋上没给你砸成肉泥都是我对你大发慈悲了。”
索洛德手一顿,掀起眼皮总算正视起面前的娆蔓来,只是眼神不怎么友好。
“你想死吗?”
娆蔓:“当然不。”
索洛德:“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河里喂鳄鱼。”
鳄鱼?
娆蔓只在书上见过。
绳子捆得严严实实,一端握在索洛德的手里,绕过粗壮的树干,娆蔓被她吊在了河面的正上空。
碧绿平静的河面,慢慢冒出了一个个目露凶光的鳄鱼,垂涎地紧盯娆蔓,叫她胆战心惊。
“错了错了错了!好姑娘,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我下来好不好?”
娆蔓果断认怂。
被困在躯壳里,娆蔓只能看见“自己”能看见的世界,却做不到开口说话,掌握身体的控制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前一秒还在嘴硬惹怒索洛德,后一秒被她教训立马认错。
本来只是要吓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索洛德也没有真的要把她喂鳄鱼的心思,受了几句好话,就把她放了下来。
娆蔓被松绑,揉揉僵硬了的肩头,失礼地说:“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索洛德偏头:“还这么嚣张?”
赤裸裸的威胁,娆蔓顿时换了一副谄媚模样:“嘿嘿,好姑娘。我叫娆蔓,礼尚往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呗。”
“索洛德。”
“哦。”娆蔓坐在地上点头。
见索洛德头也不回的要走,娆蔓拍拍自己隐隐作痛的腚,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索洛德一扭头,对上娆蔓露齿笑眯眯的脸。
伸手不打笑脸人,收了她的笑脸就不能再把她丢到河里喂鳄鱼了哦。
索洛德继续走,娆蔓继续跟。只要她扭头,对上的就一定是娆蔓分毫不差的笑容。
几次三番,忍无可忍的索洛德低声呵她:“滚开,不要跟着我。”
娆蔓闭上了嘴巴,她的门牙笑得有点干了。
讪讪小声地说:“那个……这条路这么宽,我又不是非要跟着你走。”
借口拙劣但胜在索洛德无心与她计较。两个人嘴上不说,距离恰到好处,索洛德有时回头看她,她就立刻驻足,背手吹口哨看风景。
索洛德扭回头,娆蔓就继续跟上。
一直到天色渐黑,索洛德都没有甩掉后面的她。
今夜月圆,娆蔓靠坐在树根旁睡觉。跟在索洛德屁股后面赶了一天的路,两条腿直打颤。
索洛德也在附近,只不过她没有睡,反倒是饿得发慌,一双眼睛垂涎发亮地看着树旁熟睡的少女。
既然怎么赶都不走,那就不要怪她了。
森白的獠牙刺破娆蔓的肌肤,细微的痛意叫睡梦中的她蹙起了秀眉。
索洛德恢复了体力,缓缓把嘴松开。始料未及,一截细白的手抓住了她。
“哈,抓到你了!原来你是蚊子成精啊!”
娆蔓的眼睛亮亮的,面上含笑。
索洛德沉默的无奈……
“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