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无奈:“有何贵干?”
“我说过离我妹远点的吧!”
陆泠见陆绩撸起拳头就要冲上去,赶忙拦在他身前。
“哥哥!不可伤害孙公子!”
陆绩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泠。
“他对你图谋不轨,你还护着他?!莫非他对你下了迷药,昏了头?!”
“大公子没有图谋不轨!是泠儿想要那盏灯,公子主动赠予。咱们该谢谢人家。”
“谢?!我陆绩这辈子都不可能给他说一声谢!”
两兄妹争执,一旁安静看热闹的两兄弟,装得面无表情。
“兄长看吧,这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陆夫人。误打正着,物归原主。”
孙策看着眼前字句间皆护着自己的姑娘,有些恍惚。
“泠儿……对啊,她叫陆泠,我怎么才想起来。”
多年过去,孙策几乎忘了陆泠的名字,只记得她名中带水,想她定是如水般柔的女子。
今日一见,果然,人如其名。
“我怎么记得上次见,她不长这样呢?”
孙权无奈问道:“兄长上次见是何时?”
“十二年前。”
“人家刚出生。那兄长可还记得权儿出生时,你说了什么话?”
“什么话?”
孙权学着当年孙策的样子,道:
“‘人出生时都这般丑吗?我那长大后才过门的妻子,不会时至今日还这般丑陋吧’。说罢,母亲揍了你一顿。骂你若再说这等话,转头就去找陆氏取消婚约。”
孙策震惊:“当真?”
“兄长被骂后犯委屈,独自去了陆府,翻墙进了人家里。”
孙策略显尴尬。
“像是我能干出来的事儿。而后呢?”
孙权一笑,道:“兄长猜猜看。眼前这位,还是不是你两年后要过门的夫人?”
*
【十三年前,光和三年】
陆氏最小的女儿出生,家主陆康心生欢喜。
五岁的小儿子陆绩凑到父亲身旁,盯着正在母亲怀中安静睡觉的妹妹发愣。
“绩儿怎么盯着妹妹一动不动?”母亲问。
陆绩眨眨眼,问父亲:“妹妹可有名字?”
“陆泠,绩儿往后可要保护好妹妹啊。”
“泠儿……嗯!父亲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
床榻上的母亲理了理襁褓,笑道:“若是能与孙氏联姻该多好。”
陆康附和道:“是啊。也能保我陆氏,在江东安稳。”
陆绩却显得不乐意。
*
某日放课,陆绩想赶紧回府瞧瞧陆泠,却被同堂的另一人拦住去路。
“听说你娘给你生了个妹妹?带我去瞧瞧呗。”
陆绩抱着炫耀的念头刚要答应,内心对此人的厌恶又翻腾起来,直接拒绝。
快速跑回家,陆绩蹲在妹妹的摇篮边,傻呵呵地笑。
“陆泠,我是哥哥。一个时辰不见,可有想哥哥?”
“陆泠?好没意思的名字。”
这话并非出自陆绩之口,他回头,见敞开的窗户上扒了个人,一脸无趣地望着陆泠。
“孙策?!你怎么还跟来了!不对,你方才说什么?”
孙策,孙氏大公子。自来与陆绩不合,倒是跟同学堂的周氏大公子格外合得来。
孙策不走正门,从窗户翻进屋,走到陆绩身边打量起陆泠,而后咂了咂嘴。
“人出生时都这般丑陋吗?我还是不要弟弟了。得亏我名字都想好,就叫孙权。欸陆绩,你觉得这名字如何?”
奈何此时陆绩已经被愤怒填满,倏地站起身,揪住孙策的衣领,将人强行带出厢房。
孙策也不是好惹的,灵巧地挣脱开陆绩的手。
“我跟你分享弟弟的名字,你发什么疯!”
“发疯?!你骂我妹妹,我要跟你决一死战!”
“好啊!不死不罢休!”
……
最终,这场五岁小孩的斗争,以双方均被对方打得青一块紫一块收尾。
当晚,孙坚拎着鼻青脸肿的儿子登门赔罪。酒过三巡,陆康捻须笑道:
“文台兄,你我世交。今我得小女,若能与贤侄结下姻亲,岂非美事?”
孙坚大喜,举杯相应:“今日登门,我正有此意!自听闻季宁兄喜得千金,我与拙荆便商议着,择日登门为策儿提亲。”
“妙极!两个孩子正好相差五岁。不如今日便定下婚约,待十五年后,再行大礼。”
“就依季宁兄(陆康字)之言!”
觥筹交错间,两个父亲相视而笑。
而房外廊下,两个刚被揍完的男孩并肩罚站。
陆绩眼睛都红了:“我死也不会把泠儿嫁给你!”
孙策哼了一声,别过脸:“谁稀罕。一个皱巴巴的小丫头。”
两个人又扭打在一起,听见动静的孙坚和陆康赶忙跑出来,拉开两人,先各自揍了一顿,才上前赔笑。
孙策咋了下舌,暗自嘀咕:我还不想娶你妹妹呢。不过……若她心甘情愿非要嫁给我,那就另当别论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