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到吗?”
“能!”
时间很紧急,砸窗户闹出那么大动静,苦糖担心万一引来其他村民,计划就落空了,尽快办好这件事为妥。
苦糖当然清楚打开门意味着什么,这些活尸不但会把她咬伤,还会跌跌撞撞地跑到村道上,要是有哪个倒霉鬼夜不归宿,或许也得惨死在活尸嘴下。
愣头死了之后,苦糖屡次找机会寻死,虽然对杀死愣头的人心怀憎恨,但从未想过害人。
这次想被活尸咬,苦糖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木窗窗板被砸坏了,直接把手伸进窗栏里就好了。
但苦糖还在苦苦地砸木窗,就是因为不想牵连其他人,想着翻身爬进屋里头去,自己被咬之后无论什么时候发作,也和这一家人一样处于被关起来的状态,不会到处走动伤及无辜。
这男人看起来很好说话,但苦痛无法得知此人是何居心,总感觉不太对劲,具体又说不上来。
苦糖的力气越来越小,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破窗而入的难度还是挺大的,况且她内心并不是很在意土根的意图,不想管,也管不了,索性答应下来了。
“你退后几步,小心伤着你!”这种时候,土根倒是很会照顾人。
木窗是很小的,要把木框一块儿拆掉,空间大小才能容纳一个成人爬进爬出。
土根懒得去找落刀位置,抡起柴刀对着窗柱子和窗棂一顿乱砍,把这些障碍全部清除就了事了。
木屑乱飞,尘土飞扬,木窗四分五裂,一块块木头碎片落在地上。
“到你登场了!”土根把柴刀往地上随意一扔,气喘吁吁,拆家很累人。
□□双手扒着窗台,扭动下半身,挣扎着往窗洞里钻。
“你这样行不通的!”土根好为人师地指挥着,要苦糖这样那样。
怎么指导也没用,苦糖这个人太不灵活,土根闭上了嘴巴,蹲下身去,把苦糖两只腿越过肩膀揽在怀里。
土根站起身,把苦糖的身子往上抬起,让苦糖可以借助他的身体往窗洞里拱。
苦糖上半身钻进洞眼里,突然间与活尸一家三口面对面,那种扑面而来的冲击,让她惊慌地尖叫起来。
“你快放我下来,你快放我下来,我不想死了……”
“愣头媳妇儿,你怎么还带反悔的呢?”
“啊,啊啊啊!”苦糖知道错了。
苦糖的双手在身前胡乱挥舞,阻止着两具成年活尸发起的进攻,第三具活尸,也就是那具幼年活尸,高度不够,双手举过头顶也够不着。
“愣头媳妇儿,你想想,你家男人变成活尸被人打死了,一个人去了阴曹地府不冷落吗?”土根充当起了心灵导师,“你作为他的媳妇,你如果对他足够上心,该去下面陪陪他,你继续苟活于世,将来有脸面下去见他吗?”
苦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挣扎的声音减弱了。
土根把怀中双腿往上一送,苦糖上半身倒挂在窗户上,在下半身这一股推力传上来的时候,人没有了落脚点,悬挂在半空中,就不可避免地整个往屋里摔了,落地发出好大一声响。
土根拍了拍双手,“苦糖媳妇儿,你答应我的事情我替你做好了,你答应我的事情也得给我做到位啊!”
苦糖的掉入在屋子里引发了一场混乱,嘶吼声洪亮了些,呼吸声也凶猛了一些,有哀嚎的声音,有啃咬的声音,有咀嚼的声音,有吞咽的声音……
也就半刻钟时间吧,声音趋弱,土根站在门口等待着,迟迟没有等来活尸破门而出的场面。
就知道这苦糖不太可靠,不过土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他可以用自己的笨办法把门砸开。
土根来之前也不知道苦糖能成为他的帮手,这柴刀就是为了开门来的,要不是苦糖好使一些,这门估计已经被他砸开了。
土根举起柴刀,往门锁的位置狠狠地砍了一刀。
这一刀,将将在铁锁上留下一道细微划痕,在门锁周边的木头上砍出一些飞屑。
土根又砍了几刀,这木门远比看上去牢固,接连几刀下去,竟然纹丝不动。
土根正要再砍一刀时,他从活尸进食的声音中分辨出了极其特别的一道响声,金属机括部件脱开的清脆声音,应该是锁舌和锁扣分离的声响。
不可能,门上的锁头还完好无损,土根低下头望着手里的柴刀,这门锁绝不是被柴刀砍烂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慢慢地张开了巴掌宽的门缝。
这裂缝像是连接着地府与人间,一阵阵阴冷的风由内而外吹出,比夜色更加黑暗的物质像雾气一样从放屋里头往外涌出。
突然,一双血淋淋的手放在木门边缘,把门缝拉得越来越宽。
眼见着,木门敞开了一半,土根愣在原地,在考虑那只手是不是苦糖的,一时间竟然忘记跑了。
门打开到一半,土根就大概能看见里边的情形了,即使有心理准备,还是恶心惊骇不止。
三具活尸趴在苦糖身上,落在苦糖身上的手和嘴巴像蛆虫一样在腐肉里钻动。
这个可怜的女人!
土根握着柴刀的手出了很多冷汗,这汗水在掌心和握柄之间像猪油一样湿滑,摩擦力聊胜于无了,让人快要拿不住柴刀了。
正当土根对着眼前的一幕啧啧赞叹的时候,孩子活尸仍在津津有味地品尝美味,但那两具成年活尸机敏地抬起头,眼睛像鱼枪一样,直勾勾地射出,刺进他的身体。
两具成年活尸如弓射之箭,“嗖”地一声飞出屋门
“我操!”
血盆大口对着门口这具活人的脑袋扑过来,正是考验心理素质的时候,土根抬脚就跑,哭爹骂娘的,像一只惊弓之鸟。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
这么跑下去不是个办法,得想办法拖延他们,土根想起背上那个布袋里的两条手臂。
土根原本就是想拿这两条手臂当诱饵的,但不是在这种情况下,但万变不离其宗,不管计划怎么变动,都要懂得随机应变,该用掉还是用掉好了。
土根也是在亡命之徒般的逃亡中,狠狠地感受了一把戏弄活尸的兴趣,这手臂扔出去,歪打正着,就跟肉包子打狗一样——有来无回,管用倒是真的管用。
一条手臂扔出去,把孬蛋给拦下来。
又是一条手臂甩出去,把珠玉也给拦下。
溪花的两条手臂救了他一命。
土根脱身了,不敢回头看,笑中带泪,心里把二女儿溪花好好感谢了一通。
跑得嗓子眼都被堵住了,土根朝着路边吐了一口唾沫,心里记恨孬蛋一家人,这口水当是吐在他们一家三口身上。
土根骂骂咧咧地说:“吃得肚子溜圆,瞧这一家没出息的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