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会,明天不会……”说着说着,何正林的声音弱了下去,似乎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那好吧!”黄金月失落地垂下脑袋。
“也许,过一段时间,我也会离开的。”
“一段时间是多久?”黄金月的眼睛里有一丛光亮,像一朵跃动的火焰。
“不会很快,也不用等很久。”
“我等不了!”眼里那一抹耀眼的光彩霎时间熄灭了,像火柴梗落入水中。
“你是打算一个人上路?”何正林眼神冷峻,“即使没有我或者其他人做伴?”
“我不愿给其他人添麻烦!”
“没有人把你当麻烦,你帮了这个命悬一线的村子很多,”何正林急急地说,“你想想,今天晚上要不是你,苦糖就成了漏网之鱼,明天后天大后天指不定有谁会遭殃。”
“我只是手刃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而已……”
黄金月心想,如果是活尸,我未必能这么顺利出手。
“杀了一个被活尸咬了但还没有活尸化的人,”何正林目光灼灼地望着的黄金月,“丫头,你是在为这件事担心?”
被何正林这样审视着,黄金月有种难为情的挫败感,“是也不是,有也没有。”
“我可没有心情陪你打哑谜。”
“我也没时间和你咬文嚼字。”
这时候,传福的方向传来一阵异响,两人一齐举目望去。
再回头,何正林发现黄金月走远了。
“丫头!”
“正林哥,不用担心我,我知道怎么回山娃儿叔家。”
声音远远地传来,何正林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
这姑娘铁了心不让他送这一程。
场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传福吹着口哨原地转了几个圈子,突然感觉后颈一凉。
转了几个圈子,脑袋头有些晕,这触感不像是冷兵器,他放宽了心,发觉是一根扁担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传福猛地回头,只见高正脸色阴沉地看着他,水波则慢慢地走近了他。
“高正,水波,你们这是干啥?”传福又惊又怒,不明白刚才还并肩作战的同伴怎么突然反目。
传福被拦住的第一反应是不是他身上有哪个地方被活尸给咬了,可是没有,他浑身上下根本没有哪一处被活尸给咬伤了。
水波冷哼了一声,说道:“干啥?传福哥,我和高正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你欠我们每人两碗干饭,准备啥时候还?”
传福这才猛然想起这茬子事,葬红梅那天,高正和水波都来帮忙,这阵子家里事情太多,又忙着应对村里出现的活尸,这事就被他忘在了脑后。
两碗干饭本该由他双手奉上的,却被水波当面提出,传福自知理亏,脸上顿时火辣辣的,一阵红一阵白,颇有些抹不开面子。
看到传福的脸色变化,水波得意地看了高正一眼,意思仿佛在说,得亏旁边有人在看热闹,瞧咱传福哥这没出息的样子,当这土根哥的面不是挺有能耐的吧,看来他这是吃硬不吃软啊!
“原来是这事,好说好说,”传福定了定神,对二人说道,“你们看我这脑子,最近太忙,把这事给忘了。”
“贵人多忘事嘛!”高正原本是想给传福哥找台阶下,但这个经典句子一说出口,味道就变了,反倒像在羞辱人。
“放心,欠你们的干饭,我肯定会一粒不少拿给你们的。”传福挺直了脊梁。
“肯定会?什么时候给呢?”水波不依不饶,怕高正坏事,把他推开,依旧把扁担架在传福的脖子上。
“我家也不宽裕,家里少许存粮,也是最近半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传福哥,你啰里吧嗦这一大堆话有什么用啊,省点力气日后好对付活尸吧!”
传福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痛快,但毕竟是自己理亏。
他看看远处正朝这边走来的何正林,看了看那个张皇无措的后生,又看了看那边躺在地上的四具活尸,说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
“今天晚上,”高正说,“来不及蒸熟,你就给我们生米,只要你说到做到,我们就不计前嫌,不找你麻烦!”
“什么叫不计前嫌?”传福感觉高正说话的方式怪怪的,好像欠他们两碗干饭要了他们半条命似的。
“传福哥,别嘟囔了,”水波靠近他的耳边说,“不计前嫌的意思呢很好理解,就是说过去的旧账一笔勾销。”
“行,你们跟我走这一趟吧,我回家取给你们。”一想到要倒那么多米给二人,传福就肉疼,但也没办法,当初稀里糊涂许下这么个承诺。
“传福哥,识时务者为俊杰啊!”水波和他对视一眼,笑嘻嘻地收了手,把扁担扔回给高正。
“这是为何?”
传福站起身时,迎上何正林的目光,张了张嘴,但没说什么,头低低地垂着,让人看不清他什么表情。
水波招呼着赶上前来的何正林,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很熟络很亲热的样子,却什么都不解释,当作没看见他脸上的疑惑。
“何郎中,一起走吧,做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