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真多。
我又不是不知道。
这把游戏赢了。
寒假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些磁性,环绕在我的耳边:“很晚了……该睡了小孩,熬太晚对身体不好。”
我推开他的脸:“滚。”
他的嗓子中溢出一声轻笑,就这样看着我打游戏,不说话了。
直到窗外泛起白光。
通宵了。
寒假很轻地弹了一下我的脑门:“小孩,该睡了。”
我也有些累。
也就任由他拿走了我的手机,把我抱上床,盖好被子,说晚安。
……放屁。
明明是早安。
我迷糊地想。
5.
3.1 15:00
这一觉睡了很长的时间。
今天17:00返校。
时间也差不多了。
我草草吃了饭,应付一下寒假。
该走了。
明明是在家里,我却像是幻听一般,听见了学校用他那张丑恶的嘴发出的尖锐的声音。
像什么气急败坏的人一样。
寒假站在我身旁,声音歪歪斜斜的,倚靠着门框,没个正形。
他玩着我的头发
我还是臭着脸。
不过倒没让他滚。
换做往常,他已经被我打了。
只不过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
就再让他玩一会儿。
6.
3.1 18:00
我正在繁华的校园门口。
来来往往的,都是统一穿着校服,提着行李箱和亲人分别的人。
我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地接过寒假递来的行李箱。
寒假长得比我高。
他弯下腰,脸与我齐平。
脑袋抵着我。
他闷闷地道:“小孩,对不起。”
我呆呆地站着。
好半晌。
他又说:“这几个月我不在身旁,要学会照顾好自己……我会接你回家。会多陪你一段时间。这几个月期间,会有我的朋友来看望你。他们会向你报平安的。”
“对不起。”
我从呆愣中回过神来。
我感觉,我好像并不怎么难过。
我张了张嘴。
却发现比声音先出现的,是温热的泪水。
我要说的话堵在嗓子中,半天发不出声音。
只能感觉到泪水一直流下。
……好丢人。
我别开脑袋,不想让寒假看到我哭。
但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
声音从一开始的抽噎,慢慢转为更大声的哭哼。
寒假的身影时暗时明,就像是随时会消失一般。
他一向平稳的脸上出现了手足无措的表情。
一只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冰凉的手抚上了我的脸,擦去了我的泪水。
……
可是不是这样的,我记得寒假的手是很暖的。
手的主人声音沙哑,将想说的话揉进了一遍遍道歉中:“对不起……”
我本来是不想哭的。
可是控制不了。
我自暴自弃地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之中。
很快,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我无力地由他抱着我。
他颤抖的双手一边为我擦去眼泪,一边又拍着我的背。
我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不要、你的道歉……”
寒假握紧了我的手,勉强将我冰凉的指尖捂热了些,看着我。
“你等我。”
我说不出话。
要说的话在嗓子里打个旋,又咽回了肚子中。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我的眼前。
只剩几句余音未了的叮嘱在我耳边回荡。
他说。
我不喜欢生人,不要和相处不来的人玩,不要为学校的人际关系发愁。
我习惯熬夜,要尽快调好作息,我不喜欢吃饭,要学会着自己照顾自己。
……
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带你回家。”
我站在学校门口,手上滴拉着行李箱,垂下眸子。
长长的睫毛上闪着晶莹的水珠。
学校的保安在奋力地呐喊着,让校门口的学生尽快进入学校。
冬天明明已经过了。
可是吹来的风,还是那么的刺骨。
我身上披着寒假为我带来的大衣。
轻轻扯了一下领口,让大衣裹紧了我。
我闻到了上面残留的雪松香和雪松香气味的主人的温热的气息。
我看向地面上的一层薄冰。
……已经在融化了。
周围的人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不同的,在和自己的家人做着道别,人来人往都是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
这些薄冰,是他来过的痕迹。
他只是被一些很坏的人做了手脚,关起来,要经历很长时间的磨练,才能从那个不属于他的地方走出来。
等到下次见面,他会比这次陪伴我的时间更长。
那时。
人们叫他暑假。
暑假,寒假。
阿暑,阿寒……
不论谁,都是他。
我等你。
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