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两面宿傩并不在意他的目的,哪怕他是为了打探什么「两面宿傩的弱点」而来。对方这番话实在没有一丝作假的迹象,句句是真,他能从听出近乎于疯狂的「崇拜」。
两面宿傩甚至敢确信,若自己一声令下,这小子或许现在就会自杀、或提着剑就冲向某一个村落,将其中的人全部斩杀。
奇怪的人见得很多,像他那么奇怪的...倒是头一次见。没有恐惧、没有害怕、没有逃窜、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是一句「誓死效忠于您」。
人心这种东西他向来觉得复杂,他不愿意探究到底。
看样子当初捡到他并不是什么值得后悔的事,两面宿傩饶有兴趣地想。
那就看看吧...看看这位新下属能做出什么——令自己深感愉悦的行为。他恶劣地扬起唇角,几乎用施舍般的口吻:
“——我允许你。”
—
虽说如此,这几天也并未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鹤只是待在房间,有时去院子里转悠,看洁白的云、蔚蓝的天空,感受拂过面颊的风、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阳光。
饭什么的也不需要他做,这位叫做「里梅」的诅咒师、同为宿傩大人的下属总是会将一切安排妥当。
...什么嘛。
他好像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不过他还是按照以往在神川家的规矩,没有「命令」说明他就是在「待机」状态,不需要做任何出格的事,直到等到下一个命令。哪怕只是端茶送水这种小事。
大概过了三天之久,那扇紧闭的房门终于被两面宿傩拉开,因用力过大、木制门窗不由震颤。
“哟,小子。”两面宿傩依旧是一身宽大的和服。他站在房门中央,斜眼看着因自己的到来而难掩欣喜的鹤——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到来能让那个家伙开心到那种程度。
而鹤的想法很简单。
只是因为他终于能被用上了。
他这种肮脏的存在终于有被认可的价值了。
鹤回头,从站着改为双膝跪地,几乎是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听得人心都会一震的脆响,双手抵在头上伏地,可以说是将唯一学过的礼仪用得淋漓尽致。
“宿傩大人。”
两面宿傩看着对方的样子不由得「啧」了一声,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副「我必须要以最高待遇见您否则有失在下对您的崇拜」的样子。
不过他真的能够认为这个小鬼真的能够说出这种话...
前几天的那番类似于「束缚」的话实在是...
不过他并不反感。
“我允许你站起来跟我说话。”两面宿傩开恩般傲慢地说。
鹤缓缓站起身,眨了眨眼,看见两面宿傩朝自己勾了勾手指,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于是他跑着走到两面宿傩身前。
两面宿傩开始细细打量面前的男生。面容清秀可面色苍白、可幸的是眼下总算没有初见时的乌青,整个人瘦弱的要命,若不是之前提过一句年龄,他或许真的以为对方才十五、六岁。
单薄瘦小的身子,脆弱到一下就能捏断的脖颈,会情不自禁颤抖的双手...神川家或许根本就没有把一个「怪胎」放在眼里。
这几天特意空着让他活得像个人样。
至少别那么可怜兮兮的...他看着烦。
他还是有些烦躁,盯着对方苍白无力的面颊,实在不想看见自己的下属因为被疾病缠身而死,挥了挥手,“算了,今天带你出去。”
听到这句话的鹤有些兴奋地点点头,这意味着什么——神川家从来没有带过自己这么一个存在出过门,也很少有其他家族的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即使知道也不愿提及,反而骂自己晦气。而这位大人如今决定要带自己出去?这是多么荣幸的一件事——
似乎识破鹤心中所想,两面宿傩开口道,“只是给你的咒式佩刀而已。你的咒式很弱,只有借助剑或刀类的咒具才能使用出来。”
看着鹤疑惑的表情,他挑眉思索了一瞬。
他没有正面了解过对方的咒力和术式。
于是他缓缓道:“我命令你,现在,攻击我。”
看看这个小鬼的实力到底到什么程度还是必要的。
因为两面宿傩已经准备接受他的存在。
但是——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鹤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