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缚?”鹤在心底反复咀嚼这个字眼,短瞬间他回想起千年前初次接触这个词汇时的茫然。
五条悟对自己更换了称呼,把无用的「君」字给去掉,现在倒显得有些距离感。
不过无所谓,鹤一向不是注重这些的人。
“保证你的宿傩大人不会把咒术界搞得一团糟,否则我还要跟上头那群烂橘子谈到天荒地老——想想就是件苦差事。”他指尖弹了弹手中摩挲许久的眼罩带,把眼罩戴上,下意识观察鹤的一举一动。
“在下无法代表宿傩大人。”鹤直白地阐述一个事实,“在下无法以他的名义做决定。”
“哎——你不是他的下属吗?”五条悟看似好奇地问,“这种事情都处理不了?那也太没用了吧。”
鹤意外的平静,解释道:“在下乃宿傩大人的下属,并不能干预大人的决策,万不可擅作主张。”
...像五条家封建的仆人一样。五条悟如是想。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夏川鹤的脸,有那么一刹那突然觉得看不透他了。不,从「鹤」降临的那一瞬间开始,他就没看透过了。
以前那双粉眸里透露出的平淡至少不会是现在这般经历过腥风血雨、打打杀杀后视死如归般的平淡。提到两面宿傩这个名字之后一闪而过的害怕恐惧甚至是怜悯如今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原来同一个人真的能有那么大变化。不管是细节、表情还是说话方式,变得完全不一样。
“夏川...”伏黑惠轻唤他的名字,可看了半晌终是欲言又止。
鹤一向眼里只容得下两面宿傩一人,其他人——尤其是这位一共就没说过几句话的同班同学,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是勉强将视线分过半晌,等不到后文后再将视线转回五条悟。
他开始理性判断,最后答应了五条悟最初的提议。
“为宿傩大人考虑,先回高专。”
——
虎杖悠仁晕过去后意识涣散,只觉得脑子里有人在说话,可迷迷糊糊他听不真切。
自己这是——
哦对,自己吞下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手指...而后意识就开始涣散,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头疼到炸裂。
他朦胧地张开眼睛,一双粉眸直勾勾地盯着他。
一双,眼睛?!
而且怎么这么近啊喂!!
他回过神来后尖叫一声用力向后退,等到坐着的椅子翻倒在地后仰面看向被符文贴满了的天花板,发呆。
苍天啊。
谁来救救我。
“醒了?”鹤眨了下眼,丝毫没有刚刚把一位高中生弄得惊魂未定的自知,声音听起来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
时间转到昨日傍晚。
鹤蹲坐在熟睡的虎杖悠仁前良久,用指尖轻点对方额头。
也正是这时。
他被强硬地拽进生得领域。
鲜血满地且无尽头好似温泉,正前方是堆起来如山高的人骨。
来不及让鹤思索,独属于那位大人的气场蔓延,压得他凭下意识单膝跪地,低下头颅。
“大人。”鹤凭本能轻唤,熟练到坐过几百、几千次的动作,像是设置了什么指令。
刚看见人不到半秒就发现对方半跪于血水中的宿傩一怔,而后低低笑出声来——至少证明对方还是自己所认识的「鹤」,没有被羂索那家伙换了个芯。
“上来,鹤。”
正如前文所说,两面宿傩很少有唤他姓名的时候。大部分情况下只需招招手或一个眼神。
可鹤来不及为此疑惑,只是下意识听从命令。
上来——是指上到那骨头堆上面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