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节哀。”
在得知养母死亡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都被放慢,拉长。
法尔听不进去任何话语。他挂断通讯器,面色麻木地靠在树干上。
“……哈。”
‘这就是我效忠的吗?如果能够重来…’
一颗子弹自身后的阴影重重的密林里射出。
子弹穿透法尔·艾莫什懈怠的胸膛,炸开暗色的血花。
他倒在地上,生机断绝。
*
在意识回归虚无前的一瞬,段心慈除了庆幸自己死得够快,没能让江灯浪费医疗资源以外,她唯一想起的是,墓室暗门后,培养仓中的那具身躯。
另一个,她。
那个更加完美无缺的,战争机器。
【这里是无限·代号十·时间神域】
段心慈茫然,并且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睛。
【欢迎来到——新人的坟墓!旧人的葬礼!蝼蚁的狂欢会!】
【初始登录即赠上吊麻绳*1】
段心慈:“……我已经死了。”
【你确实死了,死在21岁。】
【但是不要紧,21岁这个年纪除了结缗生子,做什么都是黄金时期!从战场退役的你难道不想来一场惊心动魄的杀戮旅行吗?】
【加入我们,死而复生的机会近在咫尺。】
“……这么一看,我退役的方式还挺特别的。”
“不想加入。我现在该死了。“
【很抱歉,这边检测到回归死亡状态的唯一方式只能是出演上吊呢……】
“……”
段心慈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来,掸了掸裤子上的灰:“我还能活。”
【聪明的决定!】
【代号十·时间神域——玩家守则:】
【①竭尽全力地逃命吧,蝼蚁。】
【②一切解释权以及审判权均归代号十·时间神域所有】
【那么,祝好运。】
四周的声音重新归于死寂。
段心慈:‘……’
‘图穷匕见啊……代号十。’
时间回到此时此刻。
历经波折的青年再一次回到这处充满血腥,阴谋,刀光剑影与明争暗斗交织的舞台。
她曾一度被迫遗忘,困囿她连同困囿她半身的地方。
遗忘是小事,困囿也不是大事。
在某种程度上,段心慈是一个非常随遇而安的人。
但谁让她在寰宇遇到斯格威尔,那团上刑场还是一滩烂肉的家伙。
她在代号十【极夜殿堂】的【主教】身边见过。
少见的,呆在【主教】身边没有被当成补品往嘴里送的幸运儿。
为这份殊荣她特别多看了两眼,多出的注视让段心慈在今天不至于依旧像个无头苍蝇似得乱撞。
【极夜殿堂】与【极夜堂】仅仅一字之差,她从前并未将二者联想。
死后的世界能对生者的世界插手,在那时还是唯物主义的段心慈看来就像黄油面包猫理论一样无厘头。
况且在她继位时【极夜堂】的势力早已在整片宇宙销声匿迹。
裴柯利哀·劳伦斯已经尽力给她留下只需要对外征战,内里较为平稳的时期。(也只是较为。)
只要段心慈能证明自己的实力,另外不搞苛捐杂税那一套,她的声望不会差。
这倒不会让段心慈产生什么感激之情,毕竟他只是做了每个合格统治者该做的——为继位者竭力扫清动荡。
事实上劳伦斯的意外死亡(或许早有预兆),让她不得不中途辍学接手一大堆烂摊子,面对复杂的党派之争已经让当时年仅15岁的段心慈处境极为不妙。
想到自己在寰宇世界遇到的复杂情况,段心慈揉了揉额角。
恢复记忆的她当然明白裴柯利哀·劳伦斯开枪的意图。
那一发子弹就像群聊刷屏里的【+1】,没什么作用。
仅仅是表明自己相同的态度(或许还带了初代的那一份):腐败烂透的晶体集会没有再留存的必要。
随后继续进入消失的状态,好像死了一样。
段心慈只觉得荒谬。
代号十对她过往世界的插手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魔盒……还是更早?
少有人在骤然得知自己幸苦了三辈子,罪魁祸首都是同一个人(或许不是人)后还能心平气和地面对一切。
段心慈只想快点结束,结束代号十,结束自称是时间主神的什么东西。
至于以后的事情留给以后再考虑。
“……时间。”
仇者的名讳。
“不会再等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