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他大臂一展,拦住了秦琉去路。
秦琉眉头紧皱,无奈看向他,闲云野鹤管的还挺多。
鹤头左右摇了摇,“你这娘子,我刚还夸你后生可畏,你竟对人命如此冷漠?”
“那行,你热心肠,你去官府做你的见义勇为,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那人不死心,大声嚷道:“你既提到了亡灵,肯定猜到了八九分。原配夫人就是死在了池塘里,那对男女只顾出府寻乐,将唯一照料病榻之人的奴仆也遣了出去,那原配张氏就是半夜起身,不慎摔进了池塘里,水不深淹不死人,但深秋夜晚池水似冰,昏迷的张氏被活活冻死了。那对枉顾人命的男女就应该余生都活在恐惧中!”
秦琉瞪圆了一双眼,讶然盯住他,“这么说,真有鬼?鬼是你假扮的?”
“当然不是!他们心中有鬼,我乐见其成罢了。只是……我不愿你开解他们。”
秦琉垂眸笑了笑,“你以为他们是心虚?他们都敢杀人,定然不会有愧疚之心。他们怕的不过是左邻右舍的闲言碎语,我听闻官府以管家不严罚了他半年俸禄,由此可知,这事已经过去了。亡灵之说不过是顺着赵娘子心意罢了,我拿银子,自然要好好‘办事’。”
那人被秦琉呛得无言以对,憋红了半张脸,“你——你一个小小娘子,怎生的唯财是命?”
任他如何说,秦琉都不为所动,“公子若无事,我就先走了,告辞。”
他的一番话并没有在秦琉的心中留下波澜,她向来是谁对她好,她便加倍回报,谁和她有仇,她便以怨报怨。和她不相干的人,她只管做她分内之事。
秦琉出门得早,办完事还未到午时,她回府便走得闲情信步。
内城河畔,几个小摊贩前叫卖声不断,三三两两的还未及她腰的孩童正结伴打石球,嘻嘻哈哈的笑声不绝于耳。秦琉看得出神,这般怡然自得的手足情,她从不曾体会。
河面上卷来一阵凉飕飕的风,吹散了秦琉眼里的艳羡,她敛了敛情绪回府。
回到荷姝院,秦琉摘下帷幕,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闻到了一股药香。鼻翼翕动,秦琉循着味道过去,她房中的味道?
秦琉正欲推门,门先从里面开了。
晏庭大喇喇站在门后,见秦琉已归,便转回桌旁道:“我正欲去寻你,你回来正好,快来趁热喝下六叔给你熬的止咳汤。”
六叔着急忙慌用瓷碗装了一碗药汤,递到小琉身前。
药汤微甜,喝完嘴里才渐渐泛起苦味。秦琉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谢过六叔。”
“谢什么,只要有效就好。我这药汤是向宫里的老太医讨的药方,听闻不出七日就可好转。”
秦琉疑惑,“老太医?圣上不是命您足不出户吗?”
“你们怎都风声鹤唳的,指甲大小的事被你们说的天塌了似的。”晏庭拿过碗盏,“你既已喝下,我就走了。”刚想转身走,又想起什么,嘱咐几句,“春芽说你一大早就出门了,你身子既未大愈,那就静养为好。”
秦琉抠了抠裙边,点头说好,“听六叔的。”
诚然,六叔的药汤一剂见效,喝完仿佛有人在她嘴里拿着芭蕉大呼呼扇风。
六叔送完汤药就走了,也没过问她出府的事,给足了她自由。
春芽在在房中一顿忙活,秦琉状似不经意间问道:“六叔今日出府了吗,他是如何为我寻得的药方?”
春芽为娘子布好菜,退到一旁道:“六郎君托大郎君去了司药局一趟。”凑到娘子耳边,嘴巴抿笑,“这碗药汤还是六郎君亲自熬制的呢。”
这么会照顾人,那他怎么比之八年前消瘦了那么多。他还念叨她瘦了,他不一样也瘦了?
秦琉沿着碗缘捻磨,沉思良久。
临公主寿宴的日子越近,她的心越忍不住慌张。
以魏王和父亲的交情,他会说出父亲冤案的真相吗?他们的交情深到了魏王可以不顾皇威坦诚以言吗。
秦琉不确定,又恐自己打草惊蛇。思索再三,秦琉想试试能否从六叔嘴里探听到什么。
夜深人静的时候,秦琉端着白瓷蘸托,上面盛放着她今早买的透花糍,来到六叔门前敲了敲门。
半晌都无人应。
“六叔?是我小琉。”
秦琉又放大声音喊了一嗓子,依旧无人回应。夜深了,六叔不在家吗?
“我推门了?六叔?你人没事吧?”秦琉边推门边试探,进到屋子里,环视一圈,不见他人。
半夜三更他人能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