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儿这是心里已有了成算?”
黄柔茫然不知何事,见舅母嘴角含笑,眼神意有所指,就知道舅母在拿她说笑,心虚地低下头。被说穿了心事的黄柔,脸颊登时爬上霞色。
“让我猜猜,莫非是晏家六郎?”
黄柔两袖撒娇般地摆了摆,“哎呀舅母就别猜了,柔儿一个女孩子家家,脸皮薄,别再拿我说笑了。”
“那我从你三舅母那儿打听的有关晏家六郎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对六表哥的好奇,压过了身为小娘子的矜持。黄柔期待地点头,也不再藏着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了。
待晏家的下人走后,房中只剩下她二人。
“你三舅母说,晏庭一心仕途,于男女之事上尚未开窍,房中连服侍的婢女都没有,通房妾室之类的你三舅母劝过好几次,都被他一口回绝了。你六表哥一表人才,长安定然也有倾心于他的小娘子,上至宰相侯府千金,下至平头百姓之女。但他心如磐石,又不懂怜香惜玉,只一味地拒绝,惹得人家姑娘都恼了。后来还传出什么童养媳的笑话,便再没有姑娘登门了。”
黄柔一语不发,安静听舅母给她娓娓道来,听到“童养媳”时吓得抬眸,“童养媳?”
晏温氏探过身拍了拍她,安抚道:“你三舅母说是假的,谣传罢了。这事还得从六郎收养秦家女说起,不过你三舅母没详说。”
“是叫秦琉吗?”
晏温氏讶然道:“你怎么知道?”
“方才去陪几个小孩玩的时候,无意从他们嘴里听到的一个名字。”那几个孩子说起这个名字时,皆露出不喜。六表哥为什么要收养她呢?黄柔掩去不怀好意的目光,思索间,手指蜷缩握在一起。
“你也别多想,那孩子比你们都小着呢,一个小丫头,看她可怜才收养的。”
黄柔思绪飘远,轻轻点头。
荷姝院里支了一个火炉,圆滚的铁炉上架了一张铁丝网,既可以烤火取暖,也可以热茶烤栗子。慵懒的暖风烘得人睡意绵绵,秦琉将洗干净的木雕放在手上熏热风,脑袋直往下点。
落霜饿了,踮脚过来偷吃几个栗子,见小娘子一副与困意缠斗的滑稽样儿,笑出了声:“娘子,木雕我来帮您盯着,你若是困了就回榻上歇息。”
秦琉撑了撑翻出三条褶子的眼皮,摇头,拖长了声音道:“不用了,摸了摸木雕已经快干了。”
“一个木雕而已,当得像块宝儿似的。依六郎君的性子,哪会怪罪奴婢和迁怒于您。娘子就爱大惊小怪。”
秦琉横了一眼落霜,“好哇你,落霜你最近皮痒了,都敢调戏我了?”
说完放下手中的木雕,小跑过去抓落霜,两人在院中嘻嘻哈哈,你追我赶。秦琉很少有主子的架子,离秦琉近的几个侍女,都常与秦琉经常嬉笑。大家看了几眼,见怪不怪,但笑不语继续忙活手中的事。
二人正在追赶的时候,院门被人敲响了。婢女开门,见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请问您是?”
落霜与秦琉正缠斗在一起,瞥过去看了一眼院门,问道:“是谁呀?”
婢子摇了摇头,说:“不知,是个在府中从没见过的小娘子。”
秦琉与落霜松开彼此,理了理衣服,捏捏两颊,放松放松方才笑得过于酸胀的肉。心里正疑惑,她的院子少有人来,究竟是谁?六叔一大早不见人影,应该也不是找他的。
去了才发现,竟然是个美艳的娇娘子。但这一颦一笑,她完全没印象。莫不是府里来的客人?
黄柔也是一惊,适才她问了晏家的下人,得知晏六表哥住在荷姝院她才来的,黄柔不确定地看了眼上方的匾额,是写着荷姝院没错啊,为何开门的是个小娘子。她心里一沉,隐隐有个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