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很木叶。

从志治美夫人家出来以后，天色还没完全暗。玖辛奈带着他们往河边走，走着走着，千影忽然觉得方向不太对。

“老师，我们不回去？”

“谁说做完一个任务就能回去了？”玖辛奈回头看她，“你们是不是对下忍生活有什么误解？”

“我原本以为至少会先吃饭。”

“先学会站稳。”玖辛奈说，“再想吃饭。”

千影一下明白了。

“水上行走？”

“对。”玖辛奈点头，“你们三个既然已经分给我，基本功就得先补起来。尤其是你们——”

她先看了眼千影。

“你陷阱和水遁都做得不错，但查克拉的细控不够细。”

然后又看向信长。

“你刀快，风遁用得也利索，可收得不够。”

最后才看止水。

“你最稳，但稳过头就容易浪费。踩水的时候，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行。”

三个人都没出声。

因为她说得对。

河边的风吹得人有点清醒，天边最后一层晚霞挂在水面上，晃得很碎。玖辛奈站到一块石头上，双手抱胸。

“听好了。查克拉踩水，靠的不是‘多’，而是‘刚好’。多了，炸水；少了，沉底。先站，能站稳了再走。今天半天，明天半天，后天再半天。三次练完，还不会的就准备被我拎着扔河里。”

“……老师。”千影问，“这是夸张说法吗？”

“不是。”玖辛奈说，“是训练计划。”

千影闭嘴了。

第一个下水的是凯。

准确地说，是从旁边训练区绕过来的凯。

他今天显然也刚做完任务，一看见玖辛奈他们在这边，整个人都亮了，远远就大喊：

“玖辛奈老师！你们也在修炼青春的水面吗——”

“不是你们，是我们。”玖辛奈说，“你给我滚回你自己的训练区。”

凯显然完全没被打击到，还很有精神地朝他们挥了挥手，随后一脚踩上河面——

“哗啦！”

整个人直接掉了进去。

岸上安静了一秒。

千影默默转头看止水：“我忽然觉得自己可以了。”

止水偏过头，轻轻笑了一下。

凯从水里探出头，满脸都是水，居然还在握拳。

“很好！这说明我还有成长空间！”

信长站在旁边，第一次主动评价了一句：

“他很吵。”

千影立刻点头：“对吧。”

止水低头笑了，连玖辛奈都“啧”了一声，像是在默认这个评价。

---

真正开始练的时候，事情就没那么好笑了。

千影第一次踩上去，就炸起了一大片水花。

她自己都没站稳，脚底一空，整个人直接往前扑，差点一头栽进河里。还好她反应快，手先撑住了，狼狈是狼狈了点，至少没喝到水。

岸上传来止水很轻的一声笑。

千影抬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止水说，“只是觉得你刚才很像一条被自己绊倒的鱼。”

“你最近说话是不是越来越过分了？”

“可能是和你学的。”

千影无话可说。

第二个下去的是信长。

他看起来比她稳，踩上去的时候甚至连水纹都没怎么乱。可也只是看起来。下一秒，他脚下的水面忽然被查克拉压得往下一沉，随即“砰”地炸开，溅了他一身水。

千影顿时平衡了。

“你也有今天。”

信长抬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湿掉的额发往后捋了一下。

动作很随意。

可偏偏因为那张脸，显得莫名有点过分好看。

千影沉默了一秒，忽然觉得优希要是现在在，大概会盯着看很久。

止水是三个人里最稳的。

他第一次下去的时候，甚至真的在水面上站住了两息。虽然第三息还是沉了，但已经比另外两个体面太多。

玖辛奈站在岸上，点了点头。

“你们三个的问题都很明显。千影太跳，信长太压，止水太匀。”

千影皱眉：“太匀也算问题？”

“当然算。”玖辛奈说，“你把查克拉踩水当做课堂题目在解，当然稳，可也慢。真到了实战，你站得住，人已经被人打下去了。”

止水安静地听着，点了点头。

信长问：“那怎么改？”

玖辛奈看了他一眼。

“先别想着‘压住’水。踩水不是拿刀切开它。”

信长没再说话，但明显把这句记住了。

接下来的半天，三个人几乎一直在掉水里。

千影掉得最多。

因为她脑子转得快，老想边走边改方法，结果每改一次就要摔一次。到后面她自己都摔出经验了，一滑就知道该怎么翻身。

信长掉得最安静。

他基本不出声，只要沉了就重新上来，浑身湿透也没什么表情。像对他来说，掉水里和站在地上只是两种状态，不值得生气。

止水掉得最少。

但他每次一稳住，又会下意识想把查克拉再调得更“准确”，结果反而慢一拍。

玖辛奈站在岸边看着他们，点评非常直接。

“千影，你别把自己当天才。会动脑子和会控制，不是一回事。”

“信长，你再把查克拉往下压，我就怀疑你不是想站水，是想把河劈开。”

“止水，你下一次再想‘更完美一点’，我就先把你踹进去让你清醒。”

千影一边踩水一边想，带玖辛奈当老师的人，脾气一定都被练得很好。

不然根本活不到现在。

等到太阳彻底往下落时，三个人总算都能在水面上勉强站住了。

不算稳。

但至少不再是一踩就炸。

玖辛奈这才大手一挥：“行，今天先到这儿。明天继续。”

千影几乎是立刻从水上跳了回来，鞋里全是水，裤脚也湿得难受。止水上岸时还算稳当，信长则落地无声，身上的水顺着衣角往下滴，偏偏神情一点没乱。

“老师。”千影问，“现在能吃饭了吗？”

“能。”玖辛奈很痛快，“我请。”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千影问。

“因为你们今天没蠢到让我当场退货。”玖辛奈说，“值得庆祝一下。”

这理由非常玖辛奈。

---

她带他们去的是一乐附近的一家小店。

不是最热闹的那种，但老板显然和她认识，一看见玖辛奈就笑着招呼：“今天带学生了？”

“嗯，三个麻烦。”玖辛奈说。

千影坐下的时候忍不住问：“老师，你带队都这么介绍队员吗？”

“对啊。”玖辛奈很坦然，“不然我还要说你们乖巧懂事吗？那也太亏心了。”

千影决定先吃饭，不和她争。

三个人都饿了。

准确地说，是饿得很彻底。上午跑了一整圈抓猫，下午又掉了半天水里，这时候别说是饭，哪怕老板端上来的是兵粮丸，千影都觉得自己能吃出味道。

止水吃相很安静，和他人一样，不快不慢。信长吃得也不慢，但没有狼吞虎咽，只是动作很省，像习惯了把吃饭也当成一件不该浪费时间的事。

千影看了两眼，忽然说：“你们两个吃饭都挺安静。”

止水抬头：“你希望我们边吃边吵吗？”

“也不是。”千影说，“只是突然觉得，平时吵的人太多了。”

“流风？”止水问。

“还有带土，凯。”

止水这次没忍住，真的笑出了声。

信长坐在对面，安静地听着，忽然开口：

“流风是谁？”

千影一顿。

然后她差点笑出来。

“你居然不知道？”

信长看着她，表情很平。

“我为什么要知道？”

“……也对。”

止水在旁边补了一句：“是我们以前同届的同学。”

“胆子不大，声音很大。”千影说。

“而且运气还不错。”止水又补了一句。

信长点了点头，像是把这个人归进了“暂时没有必要记太多”的那一类。

玖辛奈坐在旁边，喝了口茶，忽然问：

“你们三个，现在觉得彼此怎么样？”

千影差点被饭呛到。

“老师，你为什么问得像在做任务汇报？”

“因为我要判断你们会不会半个月内先自己打起来。”

“那肯定会。”千影说。

“我觉得不会。”止水温和地说。

“你看，他这就是在做梦。”千影指着止水。

信长安静地吃完嘴里的东西，才平平地说了一句：

“你们两个很吵。”

桌上安静了一秒。

玖辛奈第一个笑出来，笑得特别响。

“不错。”她拍了下桌子，“终于有人说出来了。”

千影：“……”

止水低头笑得肩膀都轻轻动了。

“你笑什么？”千影瞪他。

“没有。”止水说，“只是忽然觉得，信长可能比我想的更适合这个队。”

“哪里适合？”

“至少他会说实话。”

千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反驳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