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欣之看了一眼王涧,转身离开了。
待沈欣之离开后,王涧猛地起身,将周围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嘭!!!啪!!!嘭!
汲汲营营一生,到头来,他只得到了几处不动房产,且,除了这套别墅是沈欣之明确签了放弃继承权的外,其他几处的房产,依旧有沈欣之继承的份额。
他还不能彻底与沈欣之撕破脸,但,终日打雁,却被雁啄瞎了眼,他实在是不甘心!不甘心!
嘭!!!一声巨大的声响,自别墅里传出。
沈家老宅。
书房里,管家将沈悦遗产的处理结果一一汇报于沈华。
“我知道了,出去吧。”
“好的。”
待管家离开,沈华转头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小孙子沈渊,“在想什么?”
“爷爷,”沈渊顿了顿,“爷爷为何如此关心这件事?”
沈家人的遗产处理自有其一套流程,一般不需要走到沈家掌权人这里。
“因为林宴疏。”沈华此刻面前放着的,是各大医学高校里的顶尖学子的资料。
“林宴疏?”沈欣之的那个赘婿?
“对。”
沈氏集团旗下的沈氏医药集团,已增长乏力好几年了,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是总部失去了对研发中心的控制,现在的沈氏医药集团急需一个人,一个能够掌控研发中心的人。
这种人,对于他们这种行业领头的企业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但市场是瞬息万变的,他不可能就这样被动地等待下去,所以,他想另劈新路,自己培养。
这也是为何沈华在听到林宴疏名字后,会帮助沈欣之的根本原因。
几所医学高校的顶尖人才,沈华关注已有一段时间,其中,沈华对林宴疏的印象最深刻。
研发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这句话,将大多数天赋极高的研发人员拦在了成功之门之外,而林宴疏,除了极高的研发天赋外,他还是一个长袖善舞事事能圆满的人。
“爷爷若是看好林宴疏,又为何任凭沈欣之父女那样折腾?”沈渊有些不解道。
“因为现在的林宴疏还需要磨。”而沈氏赘婿这个名头,是最好的磨刀石。
“那万一……,林宴疏没撑过磨炼呢?”沈氏医药集团研发中心那养蛊场的名声可不是白叫的。
“那就继续找下一个。”
“爷爷不怕他磨到一半跑路?”
“背着沈氏赘婿的名头,有哪家医药企业敢要他?”不成功,便成仁,无论成败,他林宴疏都注定摆脱不了沈氏了。
“可是,若是林宴疏成功了,爷爷不怕他心有芥蒂吗?”
“从头到尾,对不起他的,是王涧那对父女,沈氏集团可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只要他能成功,沈氏集团可以给他任何他想要的。”
“原来如此。”沈渊垂着眸。
沈家亲缘浅薄,除了钱外,彼此基本没往来,对于沈欣之,沈渊也只见过一面,是在沈欣之过来问答案之时。
沈欣之想求的答案,其实是林宴疏是否是个“好人”,是能否托付终生的那种“好人”。
当时爷爷的回答是可以。
但,一个真正的“好人”,是无法做到事事圆满,人人满意的,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一般是另有目的的人,这种人往往才是最可怕的人。
沈渊看过沈欣之的资料,一个在畸形家庭里长大极度缺爱渴爱的可怜人罢了,沈欣之所奢求的,不过是一份不会变质的感情,一个安安稳稳的家。
原本,在母亲死亡之日目睹了父亲背叛之后,沈欣之应该变得不相信这些才是,然,长在温室里的花朵无法承受这一切的风雨,她把这些折磨扭曲成了对家的渴望,一如之前每次被父母漠视伤害之后的那样。
如今,可以说,家是支撑着沈欣之活下去的唯一东西。
然,她卑微地祈求着的对象,毫不留情地算计了她。而这,正是求沈家本家出手所要付出的代价。
这场博弈,估计沈家其他明眼人很快就能看出其中的关壳,沈家老宅,估计很长时间不会再有人过来祈求事情了。
“爷爷,我先出去了。”沈渊恭敬道,他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很多。
“嗯。”沈华低着头看文件,并未抬头看沈渊。
人之本性,在利与欲,利益面前,无论多深的感情,都有崩毁的那一刻,这是沈家祖辈曾经切身的体会,后来,在利益与感情的抉择里,沈家祖辈一律选择利益,而这,也是沈氏集团能走到今天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