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甚差别……就是……“长谷部有些犹豫……

“就是经常说怪话。”药研补了一句。

”那不就是还跟那天在会客室一样吗？“鲸哽了一下，又问：”经常是个什么频率？”

“实际上就是每天都说，但是一会儿正常聊天一会儿说一两句。”

……

鲸没有再问，转而站起身，走到窗边。天守阁的窗子正对着中庭，廊下有风，不知道哪一刃挂在那儿的晴天娃娃微微摇晃着。

她的手指轻轻按在窗框一角，灵力顺着木质结构延伸出去，像一层无形的水，沿着梁柱、廊檐，滑到了她熟悉的位置，那一处是她自己加装的灵力监控点，也有收音的功能。

廊下，三日月宗近正端着茶杯品茶，今剑坐在旁边。

“今剑今日看起来精神很好呢。”三日月语气温和，有种让人听了就觉得“啊，他多正常啊”的安定感……

今剑点头，笑得很开心：“嗯！今天的远征很顺利！”

“哈哈哈那可真是好事，此处的工作也颇为清闲，比起从前，倒是轻松许多。”

提到以前，今剑有些不太自然，好像很不想回忆起，只是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嗯……”

“以前啊——”三日月笑了一下，眼睛弯成红色的月牙：“你总是要跑来跑去的。”

今剑有些难过地点点头：“……是啊……”但是小短刀马上又开心起来：“所以现在很好呀！”

“是啊。”三日月轻声说，“现在很好。”

一切都很正常，非常正常，正常到鲸在窗边点了点头：“行，这不是挺会聊天的嘛。”

可是下一秒——

“不过上个月一条戻桥那边，可就没这么安静了。”

鲸：“……”

今剑：“……”

小短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三日月已经完全换了一个语气，那种轻松、温和的“现在进行时”，突然就被抽走，取而代之的是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井底浮上来的回音，把人一下子拽回了一千多年：“那天夜里雾很重。”他慢慢说：“桥下水声不对。”

今剑低下头，小声：“……又来了……”

“那个有名的阴阳师……应是叫安倍晴明吧……”三日月像是在讲一段别人家的闲事：“他说不用等了，可桥下面有人在敲。”

鲸在窗边的手指微微一顿。

“哈哈哈那不是水声，”三日月笑了一下：“是从下面敲上来的，敲得咚咚响呢！”他用指节轻轻敲地面，也发出“咚——咚——”的声音……

今剑迅速伸手捂住他的手：“三日月！那个已经结束了！”

三日月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今剑，脸上露出一片茫然，已然是已经忘了刚刚自己说了什么：“……嗯？”他缓慢地眨了眨眼：“我们刚刚说到哪里来着？”

今剑：“……”

小短刀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非常熟练的笑容：“说到今天的天气很好！”

“啊……哈哈哈哈对。”三日月点头，“天气很好。”他端起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适合晒刀。”

鲸在窗边：“……”她缓缓把额头抵在窗框上：“……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这时，廊下又多了一个人影：“哟~聊什么呢这么热闹？”鹤丸国永刚结束出阵，路过廊下旁边的小路，打算从这回到自己的部屋。

今剑立刻像看到救星一样：“鹤丸先生！你来得正好——”

三日月抬头看了一眼，眼睛微微一亮：“哦呀~”他又笑了：“你上个月不是也在一条戻桥那边吗？”

鹤丸：“？”他停住脚步：“我上个月在本丸补报告。”

三日月摆摆手：“不是这个上个月。”

鹤丸：“……？”

三日月很认真地看着他：“就是五条君和你站在桥那头，说‘这回可别再跳错了’的那个上个月。”

……

鹤丸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哦呀……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三日月想了想，很诚恳地回答：“那就是鹤丸君还没说吧。”

…………

今剑已经开始疯狂鞠躬：“对不起对不起他今天又有点——”

“没事。”鹤丸笑着摆摆手，他看着三日月，慢悠悠地说：“那我记着了。”

“等到那个‘上个月’来的时候，我再去说。”

三日月满意地点头：“甚好甚好，这样才对。”

……

鲸在窗边缓缓抬起头，她的表情已经从“无语”进化到了“放弃理解”：“……长谷部。”

“是。”

“他以前在你们本丸也这样吗？”

长谷部站得笔直，微微颔首：“……并无……在下与三日月相交甚少……但我记得……他好像被前任审神者带去执行一次特别任务之前，一切都很正常……”

“那回来之后呢？”

“他是以刀的形态回来的，后续再无显现……直到前日。”

…………

廊下的三日月已经又恢复成那个慢悠悠喝茶的样子，正在跟今剑讨论“点心甜不甜”，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鲸看了一会儿，轻轻“啧”了一声：“……行吧……反正暂时看上去除了说胡话之外也没什么问题，先这样吧。”

她转身回到桌前，通讯器适时地想起来。鲸拿起一看——

《山城国区域本丸远征协同调度基金》

发件人：备前国10号本丸一期一振敬上

窗外风声轻了一点，不知道哪里，又传来一声轻轻的“咚”，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