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江屿听到时叙这句话,一口水呛着了,闷沉的咳嗽声回荡在室内。
等气稍微顺了,罪魁祸首正杵着下巴,傲娇地递过来张纸巾。
应江屿抬眼看着时叙,毫无预兆动手拉近对方椅子,一手撑在椅背上,一手搭在了时叙腰上。
这次惊慌对象换人了,时叙呼吸一滞,抿起唇不敢说话。
“害怕了?”应江屿问。
时叙开口打着颤,“我警告你不要乱来,这里是我的地盘,外面还有巡逻的保安。”
毫无威胁的话语,但应江屿鼻尖隐约闻见了热带水果的气味,良久后他低下头长长叹了口气,接过时叙手中的刀叉。
淋满酱汁的牛排被切割完整,奶油蘑菇意面里的洋葱也被尽数剔除,葡萄被扒了皮去了籽。
时叙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在巴伐利亚的时光里有个Alpha也是这样悉心照料着他所有的饮食起居。
就好像应江屿从未离开过他。
重逢后的第一顿饭,时叙再一次沉默了,而应江屿却一反常态。
“四年前,你离开后的第一年,我用创业的第一桶金买下了这栋楼,我就住在这间,屋内的装修选了冷调。楼层清静,除了我也没有其他人,住在顶楼,晚上夜景不错,但白天也会因为要乘很久电梯感到烦躁。”
时叙对突如其来的日常汇报弄得不知所措,过了半天才组织好语言,“没人想听你的发家史。”
“是不怎么有趣,只是我想说给你听,”应江屿在时叙的咖啡杯里又添了块奶糖,“你离开的第二年,我将楼下的空房间全部出租,渐渐地楼里有了点烟火气,但电梯也开始变得拥挤,有很多次上班都迟到了。”
时叙没忍住噗嗤笑了声。
应江屿搅拌着咖啡,侧过头慢慢回忆,“也是那年我从那帮老狐狸手里拿回了家族财权,工作逐渐繁忙后,我带着时岛搬回了原来的家,每到半夜两点它就眯着眼守在游戏房门口,看着它我总会想起你游戏赢了傻笑的样子,可两年来那扇门从里面没有打开过。”
入了电竞行业后,时叙的作息昼夜颠倒,回国后为了和欧服的队友一起训练,跨时差交流已是常态了。
时叙记得,每次训练结束,游戏房门口总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幸福来临时浑然不觉。
“你离开后的第三年,我以为我习惯了没有你的日子,但最后都会发现我在自欺欺人。”
时叙垂眸接过了咖啡杯,奶香浓郁,甜味四溢,可杯中还是含了一丝苦味。
“那年,应江鹤买了PUBG欧洲总决赛的门票,比赛那晚我在场馆门口徘徊很久还是没进去,我刻意和你保持距离,但关于你的消息还是很多。江鹤还和我说他见到了你,他说你瘦了很多。后来看到网上传出你们俱乐部阿姨用白人饭把你们养胖了,粉丝要求你们减肥时,我想你应该已经习惯那里的生活了。”
“你离开的第四年,在没你撑腰的情况下,我收拾了应家旁支的纨绔子弟,还重新给父母换了墓地。这年我学会了抽烟,也因为咳血进过几次医院,想过戒烟,可都没成功过。”
“今年找了借口,我投资了电竞行业,又一次涉足你的世界,目前感觉良好,而你也回来了。”应江屿抱着时岛,慢慢顺着毛,“你呢?回来后还习惯吗?”
习惯吗?
时叙出生于京港,但自从记事起,他就如柳絮飘飞在各地辗转生活,习惯这词对他而言是个悖论,他的根太浅,扎不到任何土地。
咬文嚼字许久,应江屿只不过是想试探,时叙是否习惯这个Alpha重新来到他的世界。
恰巧,时叙听懂了其中含义。
下午两点半开始训练,走廊上的保安已经列步等候,时叙想起昨夜应江屿打架的画面,问:“昨夜你有受伤吗?”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这在应江屿意料之中。
室内的温柔盖住了Alpha的面容,应江屿沉默很久,摇摇头,“没有。”
时叙起身抱走了时岛,轻轻吸了一口气,Omega缓慢开口,“我有新生活了,应总。”
新生活,新称呼,新关系。应江屿和时叙对视几秒后,问:“你的新生活是什么样的?这四年你是怎么过的?”
过去的四年吗?
时叙脑中浮现的是不同地点的冬天,形状各异的雪花。
这夜,RCG主队结束日常训练。茶歇时间,训练室内几个Alpha围坐在一旁,时叙靠着电竞椅上闭目沉思。
比彻端着栗子糕返回,开口缓和着气氛,“这局游戏有几支队伍又在藏东西,我们下局争取赢回来。”
电脑屏幕上的战局回顾一帧帧滑过,时叙压住心里的情绪,抬手指着几个失误点,示意比彻注意。
“周中赛才开始第一周,以我们战队的实力完全可以进入下一轮,不要过度紧绷自己。”教练宽慰着时叙。
时叙笑了声,翘了翘嘴角纠正,“这是职业选手的基本复盘素养。”
比彻长腿一搭,半坐在了时叙的桌子上,“吃糕不?”
时叙指尖还未触碰到糕点,四周的Alpha默契十足,“吃吃吃。”
几个人说着围上来哄抢,半天过去,盘中的栗子糕只受了点轻伤。
时叙翘着脚围观好戏,alpha的世界中只要信息素不出现,世界就会和平,笑料也会大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