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文本来就很好。”华旖棉说。籽琦在田家炳中学,学校比师大附中低一个层次,但籽琦的成绩一直很好。
“她说她要考陶神的研究生。”
“陶神不是研究生导师。”
“她说以后要当陶神那样的老师。”
华旖棉笑了一下。籽琦就是那种人,想到什么说什么,不管能不能实现,先说了再说。
她喜欢籽琦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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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回家,玄关的白色帆布鞋在。
“回来了?”沈浅砚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嗯,回来了。”华旖棉说。
她换好鞋,走进客厅。沈浅砚坐在沙发上看书,和平时一样。台灯已经开了,因为天黑了。暖黄色的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华旖棉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
“那个……”她说。
沈浅砚抬起头。
“怎么了?”
“我们期中考试了。”
沈浅砚看了她一眼。“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
华旖棉想了想。“语文考得不错。数学不太好。”
沈浅砚点了点头,没有说“下次努力”之类的话。她只是说:“数学多练就好了。”
华旖棉愣了一下。这句话小谢也说过。从沈浅砚嘴里说出来,感觉不太一样。不是内容不一样,是语气不一样。小谢说的是鼓励,沈浅砚说的是——她不知道怎么说。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不需要激动,不需要安慰,就是“数学多练就好了”,然后就没有了。
她喜欢这种不解释。
“你高中时候数学好吗?”华旖棉问。
沈浅砚想了想。“还行。”
“你什么都说还行。”
沈浅砚看了她一眼。“那你希望我说什么?”
华旖棉被问住了。她希望沈浅砚说什么?说“我数学很好”还是“我数学也不好”?她不知道。她只是觉得“还行”这个词从沈浅砚嘴里说出来,像一个万能答案,什么都能回答,什么都不透露。
“没什么。”华旖棉说,“我上楼写作业了。”
“嗯。”
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沈浅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华旖棉。”
她停下来,回头。
“数学卷子可以拿下来,我帮你看一下。”
华旖棉愣了一下。“你……你愿意吗?”
“嗯。”
“好。”华旖棉说,“谢谢。”
她跑上楼,从书包里翻出数学卷子。卷子皱巴巴的,边角折了,她用手抚平,压在课本下面压了一会儿,然后拿着卷子下楼。
沈浅砚接过卷子,看了一会儿。
“这道题,你思路是对的,第二步算错了。”
她的手指点在卷子上,指甲剪得很短,指节微微泛白。华旖棉站在旁边,看着她。
“这里,用这个公式。”
沈浅砚在草稿纸上写了一遍。字很小,很密,和她在书上写的一样。华旖棉盯着那张草稿纸,跟着她的思路走。这一次她跟上了。
“懂了吗?”沈浅砚问。
“懂了。”
“那你再做一遍。”
华旖棉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写。写完之后,沈浅砚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对了。”
华旖棉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开心。她把卷子折好,抱在怀里。
“还有哪道不会?”沈浅砚问。
华旖棉想了想。“还有好几道。”
“拿下来。”
“好。”
她跑上楼,把整个书包都拎下来了。
沈浅砚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她把茶几上的书收起来,把位置让出来。
华旖棉把卷子铺在茶几上,一题一题地问。沈浅砚一题一题地讲。她的声音很淡,讲得很清楚,不废话,不重复。讲完一道就问“懂了吗”,华旖棉说“懂了”她就讲下一道,华旖棉说“不太懂”她就再讲一遍。
讲了四十分钟,把所有错题都讲完了。
“还有吗?”沈浅砚问。
“没有了。”华旖棉把卷子收起来,抱在怀里,“谢谢。”
“嗯。”
沈浅砚站起来,把草稿纸收拢,扔进垃圾桶里。她拿起茶几上的书,坐回沙发,继续看。
华旖棉抱着卷子站在那里,看着她的侧脸。台灯的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安静地,像一幅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看。
她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浅砚在翻书,没有抬头。她的手指搭在书页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华旖棉看了两秒,然后上楼了。
回到房间,她把卷子放在书桌上,坐在床边。她拿出那个淡蓝色的小本子,翻到最新的一页,写下日期:4月19日,晴。
然后她开始写。
写她今天考完试了,数学没考好。写她站在梧桐树下等泽蕾的时候,想的是沈浅砚说过的“下次累了就喝口水”——不对,那是小谢说的。她又在心里把这两个人搞混了。
写沈浅砚帮她讲题,讲了四十分钟。写她的手指点在卷子上,指甲剪得很短。写她说“懂了吗”的时候,声音很淡,像在问一件不重要的事。
写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听到那个声音了。
写完之后,她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钥匙塞在枕头底下。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隔壁房间没有声音。但她知道沈浅砚在那里。她知道台灯亮着,书翻到某一页,手指搭在纸页的边缘。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嘴角是翘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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