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但是你先别叫了。我受不了。”
沈浅砚没有接话。但她伸出手,揉了揉华旖棉的脑袋。
过了一会儿,华旖棉从靠垫里抬起头。
“沈浅砚。”
“嗯?”
“你把我的微信备注改成崽宝。”
沈浅砚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你改嘛。”
沈浅砚拿出手机,点开华旖棉的头像,把备注改成了“崽宝”。她改的时候,华旖棉凑过去看,看到了自己的头像上面写着“崽宝”,还看到了——自己是沈浅砚的置顶。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放了一颗烟花。
“我是你的置顶?”华旖棉问。
沈浅砚没有回答。
“什么时候设的?”
沈浅砚把手机收起来,没有说话。
“昨晚。”沈浅砚说。
华旖棉盯着她,心跳很快。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你把我的备注改成什么了?”沈浅砚问。
“沈小砚。”
“为什么是沈小砚?”
“因为你叫我崽宝,我叫你沈小砚。公平。”
沈浅砚没有接话。
“那你叫我什么?”华旖棉问。
“华小棉。”
华旖棉愣了一下。“为什么是华小棉?”
“因为你叫我沈小砚。”
华旖棉看着她,笑了。“所以你就叫我华小棉?”
“嗯。”
华旖棉把脸埋进靠垫里,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沈浅砚看着她,嘴角也动了一下。
“沈小砚。”华旖棉叫她。
“嗯?”
“你以后都叫我华小棉。”
“好。”
“我叫你沈小砚。”
“好。”
华旖棉从靠垫里抬起头,看着沈浅砚。沈浅砚看着她。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路灯亮了,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窗帘上,光秃秃的枝丫一动不动,像是连风都睡着了。
华旖棉伸出手,握住了沈浅砚的手。沈浅砚的手指是凉的,她握着,没有松开。
“崽宝。”沈浅砚说。
华旖棉的耳朵又红了。“嗯。”
“华小棉。”
“嗯。”
“我喜欢你。”
华旖棉愣了一下。沈浅砚很少说这三个字。她说“我也喜欢你”,说“愿意”,说“好”。但很少直接说“我喜欢你”。华旖棉低下头,把脸埋在沈浅砚的肩膀上。
“沈小砚。”她说。
“嗯。”
“我也喜欢你。”
沈浅砚没有说话。她低下头,在华旖棉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很轻,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凉凉的,很快就融化了。但华旖棉觉得那个温度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记得。
沈浅砚的嘴唇离开她的额头时,华旖棉还闭着眼睛。她不敢睁开。她怕睁开之后,这一切就会消失。
“你还小。”沈浅砚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其他的,咱们先不急。慢慢来。”
华旖棉睁开眼睛。沈浅砚正看着她,目光很柔,像是冬天早晨窗户上的雾气被阳光晒化了,变成一汪浅浅的水。
“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沈浅砚说。
华旖棉看着她,眼眶有点热。但她没有哭。她笑了。她伸出手,握住了沈浅砚的手。沈浅砚的手指还是凉的,她握着,没有松开。
“好。”华旖棉说。
窗外的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光秃秃的枝丫像一幅铅笔画,安静地挂在夜色里。她们靠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但她们的手握在一起,很紧,很稳。
晚上,华旖棉回到房间,拿出那个淡蓝色的小本子,写下日期:1月1日,晴。
她开始写。
写今天发了第一条消息。她说“中午回来吃饭”,她说“好”。
写她问她关系要不要让别人知道。她说她可以跟朋友说,说她是她女朋友。
写她让她叫她崽宝。她叫了。她受不了。她让她把微信备注改成崽宝。她改了。她发现自己是她的置顶。
写她叫她华小棉。她叫她沈小砚。
写她说“我喜欢你”。她说“我也喜欢你”。
写她吻了她的额头。她说“你还小,其他的咱们先不急,慢慢来。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写她不知道这算什么。但她觉得,这是恋爱。
写完之后,她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浅浅的光晕。
她抬起手腕,看着那颗星星。它也在看着她。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她在想,明天早上,便签上会写什么。也许还是“粥在锅里”。也许会有别的。她不知道。但她想,不管写什么,她都会把它折好放进口袋里。和之前所有的便签挨在一起。
她闭上眼睛。窗外的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光秃秃的枝丫像一幅铅笔画,安静地挂在夜色里。她听着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很轻,很稳。
她在想,明天。她要跟她说早安。不是便签,是消息。她要发“早安,沈小砚”。然后等她回“早安,华小棉”。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手链上的星星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像是对她眨了眨眼。
她闭上眼睛。意识像一片叶子,从树枝上松开,慢慢地、慢慢地落下去。落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会落进一个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