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剩下的日子,沈浅砚还在工作。
她在深圳的工作已经交接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一些收尾的事情要处理。每天早上,她会在书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工作。华旖棉不打扰她。她会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抱着那个装满千纸鹤的玻璃罐,一只一只地翻看。
每一只千纸鹤上都写着一件事。有些已经完成了,后面画着一个笑脸。有些还没有。她把那些没有笑脸的千纸鹤挑出来,放在一边,想着什么时候能一个一个地把它们变成笑脸。
下午,韩泽蕾打电话来,说她和籽琦到成都了。三个人约在沙河边的那家咖啡店见面。华旖棉到的时候,韩泽蕾和籽琦已经在了。韩泽蕾点了一杯拿铁,籽琦点了一杯抹茶,华旖棉点了一杯热巧克力。和以前一样。但不一样了。华旖棉坐下来的时候,手腕上的星星手链在阳光下闪着光,锁骨间那颗镂空的星星贴着皮肤,凉凉的。
“她呢?”韩泽蕾问。
“在家。”
“忙?”
“嗯。”
韩泽蕾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籽琦把一块蛋糕推到华旖棉面前。“吃。”
华旖棉低下头,吃了一口。甜的,奶油在舌尖上化开,绵密的。
她们在咖啡店坐了很久。聊大学,聊朋友,聊以后。韩泽蕾说她在上海交到了新朋友,籽琦说她在成都养了一只猫,华旖棉说她在深圳的室友都很好。她们聊到太阳西沉,聊到路灯亮起来。
“下次见面什么时候?”韩泽蕾问。
“暑假。”
“那说定了。”
“说定了。”
三个人站起来,走出咖啡店。沙河边的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华旖棉站在路边,看着韩泽蕾和籽琦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拿出手机,给沈浅砚发了一条消息:“我往回走了。”对方回了一个句号。华旖棉盯着那个句号,笑了。她把手机放进口袋,沿着沙河边往回走。银杏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风里晃。路灯亮了,一盏一盏的,像一串发光的珠子。
她走回家,推开门。沈浅砚还坐在书桌前,听到声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回来了?”
“嗯。”
华旖棉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把脸埋在她的膝盖上。沈浅砚的手掌覆在她的头顶,手指从发间轻轻滑过。
“怎么了?”沈浅砚问。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沈浅砚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华旖棉的头发里慢慢地梳着。
华旖棉从口袋里掏出笔,拿起一只千纸鹤,在上面画了一个笑脸。上面写着“和朋友见面”。她把千纸鹤放回玻璃罐里。
寒假快要结束的时候,华旖棉把玻璃罐里的千纸鹤又数了一遍。她一只一只地拿出来,看着上面的字和笑脸,再一只一只地放回去。数到最后,她自己也记不清到底有多少只有笑脸,多少只还没有。
沈浅砚从书桌前转过身,看着她。“数完了?”
“嗯。”
“多少?”
华旖棉想了想。“没数清。”
沈浅砚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是多了很多。”华旖棉说,“比寒假开始的时候多了很多。”
沈浅砚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拿起一只千纸鹤。上面写着“一起看日出”。没有笑脸。她又拿起一只。“一起去游乐园。”没有笑脸。又拿起一只。“一起打一把伞。”没有笑脸。又拿起一只。“一起看一场雪。”没有笑脸。又拿起一只。“一起坐摩天轮。”没有笑脸。又拿起一只。“一起在海边踩沙子。”没有笑脸。她一只一只地看过去,看了很久。
“还有这么多。”沈浅砚说。
“嗯。”
“寒假快结束了。”
华旖棉低下头,看着那些没有笑脸的千纸鹤,沉默了一会儿。“寒假结束了就回深圳。在深圳也可以慢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