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未亮,酒店房间内的手机便如同索命符般疯狂震动。
江谕言眉峰紧蹙,从枕间抬起身。银发散乱地铺在苍白脸颊旁,几缕贴在唇角,添了几分病弱的靡丽。
屏幕上“越镜”二字执着闪烁,他指尖划过接听键,对方不容置喙的声音立刻穿透听筒:“江医生,一小时后,海城一中校门口见。”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江谕言望着窗外灰蒙的天色,紫眸里凝着未散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悦。
他才刚回国,连行李都还没收拾妥当,时差都没倒过来。
越镜这中气十足的架势,哪里像许妄说的重伤需要支援?
江谕言低嗤一声,指尖捻了捻额前碎发。
怕不是伤着脑子了。
一小时后,海城一中校长办公室。
百叶窗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光洁的地板上。
越镜与何校长相对而坐,进行着程式化的问答。
何校长推了推眼镜,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每个表情都经过精心准备:
“越队长放心,我们校风严谨,最近绝对没有学生失踪或发生恶性事件。”
江谕言慵懒地靠在墙边。
但空气中弥漫的微弱压抑感,以及何校长镜片后偶尔闪过的慌乱,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没有异常?
他心底冷笑。这所学校的氛围像绷紧的弦,分明藏着未诉之言。
越镜眉头紧锁却无计可施。
光靠问,是问不出实话的。越镜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讲究程序和证据,自然不会用出格的手段。
但江谕言不是。
他没什么耐心,也不喜欢浪费时间。
就在越镜准备换一种方式继续询问时,江谕言动了。
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绕到办公椅后。
右手探出,精准掐住何校长后颈要穴!同时一柄薄如柳叶的匕首从袖中滑出,冰冷的刀锋稳稳贴上对方剧烈跳动的脖子。
“呃!”
何校长浑身剧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冷汗顷刻浸湿了衬衫领口。
“江医生!”
越镜猛地起身,手已按在腰间武器上。他震惊地看着江谕言。
那人银发下的侧脸冷静得可怕,仿佛手中不是活人而是一件器物。
原则?在江谕言这里从来形同虚设。
“何校长,”江谕言俯身贴近,声音温和得像情人低语,刀锋却压深半分。
“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吗?”
岚婷,女,高三(3)班。
……
越镜捏着手里薄薄几页纸的资料。
资料上的女孩照片清秀文静,眼神干净。她是班上的班长,性格内向,但成绩好得惊人。
名字常年挂在年级的前五。
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安静,优秀,似乎从不让人操心。
一切变故都发生在三月十一日,下午六点。
天色将晚未晚之时,岚婷以感冒买药为由,向宿管阿姨请假外出。
她平时给人的印象极好,宿管阿姨并未多想,爽快地批了假条。
只是在她转身时不忘叮嘱了一句:“买了药就赶紧回来,注意安全。”
谁曾想,这一眼,竟是最后一面。
晚上九点,熄灯铃响过,岚婷的床铺依旧空着。
宿管给岚婷打过去好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后面直接关机了。
宿管阿姨开始感到不安,上报了学校。校方的反应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急于息事宁人的敷衍:“可能是病情加重,去医院了吧?再等等看。”
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天中午放学。
整整一夜加大半个白天,音讯全无。
宿管阿姨心头那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她再也无法用校方的说辞安慰自己,最终,她选择绕过学校,私自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