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陨之地的风,从来都带着蚀骨的寒凉,卷着漫天细碎的星尘与枯朽的神骨碎屑,刮过连绵起伏的荒寂山峦。
一道纤尘不染的身影,孑然立在最高的那座孤峰之巅。
紫白色长裙垂落又肆意扬起,衬得身姿清绝出尘。一头银发翻飞。
江愉溺缓缓转过身:“来这么慢。”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仓促与无奈:“毕竟想找理由离开可不容易,眼下四处都是眼线,我们动作得快点了,我要是离开的太久,那帮人要起疑心的。”
江愉溺没再多言。
下一瞬,两道身影并肩没入更深的浓雾之中,只留下风卷尘沙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峰巅渐渐消散。
阴影之中,气息未动,杀机先至。
江谕言指尖不知何时已捻起一枚寒芒细闪的银针,手腕轻扬,银线破空,无声钉在那名卧底审判官的脚边碎石之上,针尾兀自微微震颤。
那人脚下骤然一紧,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朝江谕言藏身的暗处狠狠瞪去。
江谕言倚在阴影里,眼眸微挑,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戏谑的笑。
完成挑衅并给队友增加压力成就。
身旁同僚察觉到他瞬间的失态,侧过头低声问:“你怎么了?”
卧底审判官喉间一哽,慌忙收回目光,强作镇定地敛去眼底慌乱:“没……没什么,大概是刚才赶路,脚腕不小心扭了一下。”
无人留意的死角,那名审判官借着调整肩章的姿势,侧身背对众人,飞快朝江谕言的方向竖了个中指,又气又急又不敢声张。
阴影里,同伴压低声音问向江谕言:“接下来,我们该干嘛?”
江谕言紫眸微凉,声音轻而清晰:“先想办法,和混在审判庭里的队友会面。”
他早已将整支审判庭队伍从头到尾扫视一遍,却始终没有寻到那名占卜师的踪迹。
只因对方的隐者牌实在过于逆天,无需刻意运转便能将自身气息,命契波动彻底抹平,与寻常人毫无二致,就算近在咫尺,也难以察觉。
硬找无异于大海捞针,从他们内部的人嘴里问,会更稳妥。
此行而来,本就不止回收神明权柄一个任务。
[击杀审判庭的占卜师]
[拉拢时间]
一行人朝着神陨之地深处前行,江谕言数次试图暗中与那名卧底审判官搭话,可对方始终被同僚簇拥和周遭的视线繁杂,始终寻不到半分合适的机会。
待到深入腹地,弥漫的浓雾反倒渐渐散去,视野豁然开阔。
只是没了雾气遮掩,周遭的危险却成倍激增。
越来越多的灵魂虚影在四周游荡徘徊。
皆是生前怨气不算深重的怨灵,空有原始的攻击本能,却无完整自我意识。
单看个体实力并不算强,可胜在数量庞大,密密麻麻涌来,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想要彻底清理干净,着实麻烦。
也正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给了江谕言绝佳的契机。
趁着众人分散应对怨灵在无人留意角落,卧底审判官不动声色地靠近江谕言,压低声音开口:
“不是啊七相,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害死我。”
“先别管这个,告诉我,审判庭新招的那个占卜师是谁?”
“你不会想……”
他当即明白了他的意图,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江谕言眼神未变,只静静等着答案。
“就是那个黄毛、白皮肤的外国人,我真不能多待了,再被人看见凑一起,身份暴露就全完了。”
话音落下,他便立刻抽身回到审判庭队伍之中,仿佛方才的交谈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