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轻轻抬手，柔光漫过桌面：“祂从未离开寰宇半步，只是换了一种形式，与我们一同沉浮。”

魂沉默片刻，语气稍稍缓和：“不提祂了，方才你的师妹来找我时，我从她口中听闻了不少现世的事，比起我们曾经所处的纪元，如今反倒安稳不少，不必整日活在世界崩塌的惶恐里。”

教主面上柔和的神色骤然敛去，眉峰微沉，长久缄默，许久才低声吐出四字：“我们的时代？”

魂栖一愣，几分茫然：“难道我说得不对？”

“你没有说错，只是如今尚存的每一位神明，留存的过往记忆，全部都是虚假的。”

魂栖飘荡的神魂微顿，语气里带着错愕：“我的记忆并未被动过，我早已身死，如今仅是残魂苏醒复生，不在那批神明之里，脑海里留存的过往全是真切的。”

教主指尖摩挲冰凉的台面，赤红卷发垂落在肩头，神色沉郁：“正因你是以亡魂姿态醒来，才躲过那场覆盖众生的记忆篡改，其余尚且活在世间的神明，脑海里刻印的过往早就被换了模样。”

“世人固有的认知里，上一个时代和当下一样，只是普通的现代社会，不存在命契、神力这类异类力量，最终一场天灾降临，掀起诸神陨落的浩劫。”

教主低声复述着广为流传的过往，眉头紧锁，“所以这段履历从头到尾都是伪造的？”

“天灾是众人公认的起因，暂且当作事实看待。但除去天灾之外，那段岁月的细节、秩序体系，全都被人动了手脚。”

教主抬眼望向漫无边际的白色旷野，“旧时代本就存在命契体系，神力、神使的规矩由来已久，所谓平凡无奇的过往，不过是捏造出来的假象。”

魂栖沉默良久，神魂虚影翻涌起伏：“难怪刚刚我感慨现下比旧时代安稳许多，你会那般反常，活下来的神明全都被困在虚假的回忆里，只有我靠着身死复生，守住了真实的过往。”

空旷无垠的白色原野一片沉寂，天地间只剩下教主与魂栖两道身影。

一位是幸存至今的智天使，一位是以残魂姿态苏醒的旧时代神明。

两份截然不同的记忆横亘在二人之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惶恐慢慢滋生蔓延。

能篡改神明记忆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存在？神明已是行走在寰宇顶端的生灵，谁有能力伸手扭曲神明认知里的过去？

教主指尖收紧，赤红长卷发随着神力微风轻轻晃动，眼底布满阴霾。她活过旧时代，却依旧找不到答案。

没有人知晓幕后之人的身份。

“还有祂。”魂栖轻声提起这个名字，语气复杂，“我们所有人都与祂定下约定，期待新时代重逢。可如今一切面目全非，祂深陷棋局，篡改记忆的黑手四处蔓延，祂究竟知晓多少内情？又是否早已预料到眼下的局面？”

众所周知新的人类一般称之神明或者是未知的存在，一般都是会用“祂”去表述，如今，在这两位口中的那位“祂”又分明指了多少位。

没有人能够给出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