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唤作李平的人愧疚万分地跪在张佑民身旁,张佑民见到南程安,脸上隐隐有几分惊奇之色。
“你那朋友倒是有几分本事,竟然可以用阵法阻止它进来。”
幸得那妖兽进不来,否则他又要被扔进那地方……提及那一处,就算是经历过无数次也还是让张佑民不自觉战栗。
南程安知道他说的是云颢,心里也不觉对云颢的身世更加好奇。
星慕没听懂两人的对话,只是想起刚才的场景出声询问:“阿翁,外边那些人……那些东西是什么啊?”
“还有方才说的祠堂,根源又是什么?”南程安接过星慕的话追问。
张佑民轻咳两声,却拉了拉旁边高大男人的胳膊。李平见此,忍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开口道:“他们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它。”
男人不急不慢的声音将往事娓娓道来……
韩卿原本是槐庄镇一户普通人家的孩子,从小没有母亲,父亲为养活二人常常在外从商。
后来父亲认识了一位行走天下的医修朋友,韩卿也因此得以跟着这位医修走遍天南海北学习本领济世救人。
数年过去,远在外乡的韩卿得知父亲去世的消息,辞别恩师便回到自己家乡开设医馆。
所收也不过仅够吃食,对于特别穷苦的人家,则是分文不取,渐渐韩卿在十里八乡中都有很大的名声。
槐庄镇所有人都很敬重韩卿,直至某日他们发觉韩卿院中有妖兽的痕迹。
槐庄镇地处偏僻,又处山林之中,常常会受到山中妖兽袭击,因此村民对妖兽分外痛恨。
官府曾派无数官兵前来相助,却皆因各种缘由无法根除问患,周围所有人都对妖兽的出没恐慌不已。
因此得知韩卿私藏妖兽,第一反应便是将那妖兽找出绑于祠堂之中用大火焚烧以除后患。
无奈之下韩卿为证清白只得搬入深山,远离世人。
本来事情发展到这里也能和平解决,但谁知一场毫无征兆的洪水淹没周围无数城镇,槐庄镇也不例外。
凡是大灾过后必然兴起一场或大或小的瘟难,韩卿身为医修自然是日日流转在各个村庄中救人。
但瘟难不会因为身份特殊而放过任何人,韩卿终究是也患上瘟疾。
李平讲到这里,声音停顿片刻,他抬头朝天边望去。
“韩大夫救人之时,所有人都对他感恩戴德,却在他深陷囫囵之时,唯恐避他而不急。”
“他们宁可相信祭祀供奉让瘟神息怒,也不愿意相信多日奔走劳苦的韩大夫,他们甚至……甚至还想借韩大夫一事让瘟难彻底抚平。”
南程安听到此处,低眸沉思,世人将瘟难当做瘟神发怒。
却又不曾想过真正的神仙又怎会使得民间苦难至此,那未免也太过高高在上。
凡人一生,即便是短暂,也不该由任何事物掌控。
张佑民稍微缓过劲来,拉拉李平的胳膊接着他的话道:“他们也不是有意去那么做,只是危难当头,遇到至亲离世的打击再加上有些人的挑唆……”
想到这,张佑民眼底划过几丝愤恨。
“不知从何时起,有人说此次洪水皆是由韩卿所救妖兽所致。
“瘟神因此举而大怒,才会布下一场瘟难……所以,他们大闹着要去让韩卿交出那妖兽。”
“我数次阻拦他们,谁曾想有一次我在去山中木屋的路上,见到三个村民打扮的人下山。”
“他们不是槐庄镇的人,也不是周围之人,甚至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们。我可以确定,就是他们最先传出此言。”
“明明不是我们的人,却又偏偏惹得我们自己人互相责怪。”
张佑民身为一村之长,见到同村之人那般质疑猜忌自己人,心里自然是气闷不已。
可他又无能为力,他根本找不到那些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大伙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
“我一直等到他们离开,才继续上山。越走近木屋我越觉得不对劲。
“直到我来到木屋前,见到满地废墟和汹汹大火我才明白那三个人的目的。”
“火烧得太大,我心知里面的人不可能再有存活的机会,但我还是不愿意放弃。
“我想尽办法扑灭大火,正当我准备进去的时候,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我担心是他们回来,便先寻得一处地方躲起来。”
张佑民的语气里有些遗憾又有些惧怕。
“不是那三人,是那妖兽,它见到烧着的木屋和那三人遗留下的痕迹再加上先前的一些经历,就以为是村民联合抗议不成选择放火。”
再然后便是无尽的杀戮与流血,星慕已然被张佑民所讲的故事震惊到,但南程安惊讶的同时也没错过李平脸上一瞬的凝滞。
“这附近常常会有修士前来历练,而一般妖兽的实力并不会特别强大,仅凭它的实力又怎会如此轻松波及这么多的村镇?”
南程安想起张佑民先前说的那三个村民,一瞬间联想到了先前幻境中所见的斗篷人,“那几个村民有什么特征吗?”
张佑民眉头紧蹙,当日夜色很深,他只得隐隐辨别出个大概,根本看不清一些细节上的地方,只好冲南程安摇摇头。
没有再追问,南程安将张佑民送回屋子尝试用自己所带的丹药暂且压制住他体内的东西。
等安顿好一切走出院子后,却发现星慕瞪大双眼,手指微颤指着站在门前背对着她们的李平,“怎么了慕慕?”
“嘘!”
星慕赶忙堵住南程安的嘴,但为时已晚,李平以极其诡异地动作扭头望向她们,身后则是敞开的大门还有无数“村民”。
熟悉的白烟飘起,这次南程安来不及拉住星慕便被扼制住脖颈,耳边响起云颢的声音。
“安安,跟我走吧!”
很快又转变成粗哑的男声,“人族,我最讨厌的便是虚伪的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