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深的话让星慕冷静下来,她就算再生气也明白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况且她也只是有些后怕而已。
允承半跪在地上,半边身子附上冰霜。而这些冰霜的来源,正是先前困住南程安和云颢的那两簇长发。
贺长恭检查好身边人,确认他们都没事后,朝南程安那边看去。
他刚才是亲眼看见这少年冲出来的那刻,云颢他们那边的长发迅速凝结成冰,相必他们是一起的,提前就商量好如此作为。
但吸收血月精华的允承又怎会轻易被这薄薄的冰霜控制。
果不其然,冰霜碎落入地。溯新直起身子,身边原本倒下的“村民”又开始晃动。
“他们怎么又活了?”贺长恭身后一名弟子惊恐出声。
“不。”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贺长恭望了眼秦深,见他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便开口道:“他是想引爆它们。”
“引……引爆!”
众人都被这话吓得不轻,南程安皱眉。云颢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什么,瞬间她表情变得惊讶,但很快平复好心情,趁众人不注意往祠堂外挪去。
来到祠堂外,南程安对着后山方向开口:“我知道你在此处,我可以帮你显现形态,但仅有一炷香时间。”
话音落下,一阵微风拂过南程安的脸颊,似乎是答应了她的话。
不再犹豫,南程安掏出几颗石头,摆放在不同位置,又取出御灵旗插入石子所在位置,每颗石子对应一柄旗。
随后双手掐诀,嘴里念叨几句,便见旗上的铃铛开始摇晃,先是有规律轻摇几下,之后则是猛烈的剧烈摇晃。
伴随铃铛声,阵法中央渐渐出现一道灰色身影。待南程安停下动作,此人的模样完全出现在她面前。
韩卿长相并不温和,反而有种强硬之感,可其身上的气质却是温润内敛,许是多年行医的原因。
令南程安意外的是,韩卿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小的穿着红袄的小女娃。
“姐姐,我想见见哥哥。”朵朵有些怀揣不安,她害怕面前这个姐姐不同意。
但好在南程安没有多问,带着两人朝祠堂内走去。
快要走到门口,南程安听见里面传来打斗声。大步迈过门槛,她看见贺长恭等人做阵牵制住“死而复生”的村民。
那群“村民”身上满是暴起的青筋,同溯新一般,唯独不同是它们原本空洞的眼眶处竟然神奇的膨胀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爆破。
而贺长恭等人所做便是为控制住它们再进一步作为。
另一边云颢不知从何处幻化一柄扇子,这把扇子随着其主动作时而流水缠绕指尖,时而凝霜成冰化作冰刃,面对溯新不同程度的进攻显得游刃有余。
相较之下,秦深就没那么多技巧,只见他抽出背后的大刀,刀身漆黑入墨,上面还盘旋着金色纹路。
面对席卷上来的长发,银光闪过,刀起刀落,数缕黑丝摇曳落地。
星慕虽有些吃力,但对付迎面上来的长发也还算是绰绰有余。
这黑发源源不断缠绕上来,斩是斩不完的,对比众人疲惫渐出,溯新那边吸收着血月精华法力却是越发强大。
眼见身后众师弟越来越多人扛不住,贺长恭心下一横,决定以己死换众生。
刚明确好主意,就听见一道陌生声音响起:“溯新,住手!”
韩卿站于台阶之上,灰色衣袍随风飘摇,身姿挺拔纵使受尽万般委屈,也断然不屈饶任何猜忌。
溯新闻声一震,迟迟不敢回头,只怕又是空欢喜一场,声音却是止不住颤抖:“这点把戏,还想再用第二次?”
“是真是假,你听不出来吗?”
韩卿尽量显得自己语气平淡些,可神色的悲怆仍旧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闻言溯新瞪大双眼,猛然转头见到熟悉的脸庞,脚下却是不敢往前半步。
先前他只想着报仇,寻求复生之法,好让恩公重回人间。
如今所念之人就在眼前,他才恍然回悟,之前所作所为怕是再无法让他有颜面对韩卿。
他知道韩卿有多爱这里的人,可他却亲手杀光毁掉他爱的一切。
倘若让他再来一次,他还会如此作为吗?
溯新眼光一狠,直径跪下向韩卿磕头。
“恩公,溯新此生只为恩公而活。如今所有之事都为我一人所为。若是冥主责罚,何种罪责我都甘愿承担。”
“只是当下,恕恩公谅解,溯新只求恩公再得永生。”
贺长恭还没从这突然的事情中反应过来,就被不知从何处又出现的长发缠绕起来。
这次不同于其他,他明显感觉到长发主人灵力的暴涨。
星慕正好奇来者身份,脚腕就被什么东西抓住,她低头看清脚下的东西心里没由来的烦躁,“烦死了,有完没完!”
她摸向腰间的手忽然被撞开,紧接着那长发像是发疯一样将她裹绕起来。
不过须臾,她已然被裹成一只”蝉茧”绑在屋檐上,云颢和秦深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左一右被绑在她旁边。
甚至连南程安也没能逃过一劫,被挂在另一边,刚好能与三人对视。韩卿见此状,心下着急不已。
“住手!我现如今已是这般模样,也不求能重归凡间。”
“不要再牵连更多人!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溯新!”
“我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又一次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