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那红衣厉鬼似是接到什么指示,朝着南程安这边袭来。
还没等南程安做出动作,那厉鬼忽然发出惨叫声,竟然直接化成黑烟消失不见。
就在此时,一人坐在屋顶上。此人背对他们,月光拂过他的身子,将长长的倒影打在瓦砖上。
他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只手端起酒罐便朝嘴里倒去,语气颇为散漫道:“邪崇,休得放肆。”
“你是何人?多管闲事!”
席浔涧神色不明地盯着这来路不明的人,季子臻也察觉危险,用自己身体挡住席浔涧。
直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满脸的大胡茬的形象出现在南程安眼前,她才沉默良久不确定说道:“范六翁?”
“小姑娘,你认识我?”
范六翁大笑一声,将最后一口酒喝完跳下屋檐。
看清来人后,席浔涧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怎......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我老头子命大,能活到此是我的本事!”
范六翁冷哼一声,紧接着手伸向背后,季子臻立刻将席浔涧护在身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范六翁抬起的手半天没有下一步动作,南程安沉默良久,侧头向身边的云颢。
“前辈是不是故意降低敌方警惕,留有后手只待时机?”
云颢不知作何回答,而此时范六翁也默默收回手,摸摸胡子吐槽道:“哎呀,好久没用了呢。”
不等席浔涧反应,范六翁又摸了样东西出来。
片刻时间白烟四起,等白烟散去,三人皆是不见踪影。
席浔涧被呛得快要喘不过气,眼下没有心思再去叫人追。
季子臻则是一直帮他拍背,同时从怀里取出一颗圆滚滚的珠子便要朝他嘴里递去。
“不可以,子臻。”席浔涧费力推开季子臻的手,他眼底满是乞求。
“你如今身体亏虚,我又暂时替你寻不到良体,正是用药之时。倘若你将这药给我,那我们先前所做不都白白浪费功夫。”
季子臻身体隐隐晃动,沉默一会收回手。
南程安和云颢被范六翁带出城主府,见眼下身处一个破庙中,南程安对范六翁行了个礼便要告退。
看她火急火燎又要赶回去,范六翁赶紧出声制止,“慢着,你哪去啊?”
“前辈,我朋友还在府中,我要将他们一起带出来。”
南程安神情紧张,留下这句话就准备离开,而此时云颢突然拉住她的手,她不解回头看他,“小飞鱼?”
“小姑娘,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冲动。”
范六翁摇摇头,走到稻草堆旁从里面摸出个酒罐,一歪身倒在草堆上开始优哉游哉喝酒。
南程安抬头看眼云颢,他便心领神会放开她的手,随后南城安走上前问道:“前辈所言何意?”
“你这人,看着是个机灵样子,怎得连这点事情都犯糊涂?”
范六翁翘起二郎腿,熟练地扬起脖子倒酒,完事还砸吧砸吧嘴,“你当真以为城主府的饭是那么香的?”
“前辈是说…”南程安忽然想起傍晚时分的那顿饭,她只顾着出来探索,倒是忘记检查城主命人送来的东西。
眼下回想起来不觉懊恼,“我忘了,前辈既然知悉此事,那必定有办法救出我朋友,还请前辈出手!”
“我可没什么办法。”
范六翁翘起腿,半眯双眼,俨然一副享受模样。
“前辈是如何逃出来的?”
云颢突然开口,范六翁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用衣袖擦擦嘴,“虽说我是没什么法子,但这府中不一定有人无法子。”
“今日夜色已晚,不如明日你们进府碰碰运气。”
范六翁说罢便要躺下,可南程安还是不放心,上前抓住范六翁的胳膊。
“前辈,你说得那人究竟是何人?我朋友他们会被带到哪里去啊?他们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见范六翁闭眼装死的模样,云颢轻拉南程安衣服,冲她摇摇头,南程安只好先松开范六翁在他身侧躺下来。
“你干什么?”范六翁睁开半只眼睛,侧过身看向旁边的南程安。
“前辈既然不愿说,自然也是问不出什么来。那我便听前辈的,等明日进府之后再说。”
南程安眼眸紧闭,双手交叠放于腹部,神色安详到差点让范六翁以为她真睡过去了。
云颢见南程安的举动,撩起衣摆也靠着她躺下去。范六翁被这两人动作整笑,“行啊,老夫也要去鹏游蝶梦喽。”
等到身边呼吸逐渐平稳,南程安才睁开眼小声问云颢,“鹏游蝶梦是什么意思?”
云颢被她的模样整笑,起了逗她的意思,“南姑娘不是凡间之人?这不是你们凡间所创的字词吗?”
“凡间之人便要懂得凡间所有字词吗?”
“那朝堂中人不见得能执掌到天下事,行商坐贾也不见得能够买卖世间奇珍异宝。”
“去茶楼不见得喝茶,去寺宇不见得问佛。那为何我身为凡间之人便要读懂凡间所有字词?”
南程安一番言语下来,云颢先是微愣,紧接着脸上浮起笑意,“是我孤浅,安安如此聪慧,又怎能被我只言片语所框柱。”
“鹏游梦蝶就如其字面所言,出自你们凡间一本传世著作,代指梦境之意。”
云颢解释完南程安的问题,却发现她盯着房梁发呆,“怎么,我的话语这般无趣?”
“不是,我是在想,我现在经历的这一切是不是一场梦。等哪天我醒过来,你们都不在我身边了?”
南程安将眼神移到云颢身上,此刻微弱的火光照映在他身上,令南程安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
云颢想要触碰南程安的手,可是手在伸出的那一刻又迟疑收了回来,转继对她说道:“不会,我是真实在你身边的。”
“吵死了,你们小年轻谈情说爱能不能不要在老夫睡觉的时候啊!”
范六稳突然传出的声音打断南程安即将出口的话,等南程安反应过来的时候,范六翁已经换了个方向接着睡。
“前辈是不是误会了?”南程安沉默着看向范六翁的背影,云颢收起嘴角的笑意,将她头拉回来顺势靠在自己胳膊上。
“不碍事,夜已深,安安快些休息。”
南程安一脸懵地被云颢拉进怀里,察觉两人姿势太过亲密。她刚准备和云颢说这件事情,抬头便看见云颢紧闭着双眼,显然已经熟睡过去。
想到今晚经历,南程安理解云颢可能太过劳累,因此便不再打搅他,小心翼翼地抽开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谁知她刚把他手抬起来准备抽身时,云颢手臂一弯又将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连带着她枕着的那只胳膊也弯曲环住她。
南程安只能将头靠在他肩膀上才能堪堪呼吸,她严重怀疑云颢是不是在装睡,这种姿势人怎么可能睡得着?
可耳边响起的均匀的呼吸声,还是让她没忍心把云颢叫醒。
也罢,反正小飞鱼本来就和他们不一样,或许他们那里人睡觉都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