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重新变得安静,只有设备机柜上指示灯闪烁的微光和空气中残留的臭氧味。
沈渡洲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操作台前,把手放在生物密钥识别区。顾长明刚才出去的时候没有关闭系统,他以为沈渡洲不可能在三重认证缺失的情况下操作核心系统。
但他忘了一件事。
沈渡洲的雷系异能,不只是用来攻击的。
他把能量频率调到顾长明的空间系频率,银白色的电弧在指尖跳动,然后流进操作台的识别区。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生物密钥验证通过。欢迎回来,顾长明元帅。
沈渡洲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用了四十七秒来模拟顾长明的频率,这是他练习了一周的极限。但操作核心系统需要三分钟。
他没有三分钟。
所以他只做了一件事。
他把能源塔的运行数据、实验体名单、以及“升维计划”的进度报告,全部复制到了加密存储器里。
十五秒。
然后他拔掉存储器,把它塞进口袋。
他转过身,走到门边,把手放在开门识别区。这一次,他没有用顾长明的频率,而是用自己的紫金色的电弧流进识别区。
门没有开。
果然。顾长明走之前更改了权限设置,把他的频率从白名单里删除了。
沈渡洲退后一步,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把能量频率推到百分之一百五十,右拳上凝聚了全部的雷电,一拳砸在门上。
金属门变形了。不是被砸开,而是被雷电融出了一个洞。边缘还在发红,空气中弥漫着熔化的金属气味。
他钻过那个洞,走进走廊。
走廊里的警报在响。红色的灯光在闪烁,刺耳的警笛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警卫正在赶来。
沈渡洲开始跑。
他的能量频率在急速下降,百分之两百的峰值、长时间的压制、再加上刚才那一拳,已经把他的身体逼到了极限。他的腿在发软,视线在模糊,每一步都像是在沼泽里跋涉。
但他继续跑。
因为他答应过,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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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听澜在天桥上等了十九分钟。
她的风一直在感知军部总院地下层的动静。十五分钟的时候,她感觉到了沈渡洲的能量频率在飙升,从百分之三直接跳到了百分之两百。那是她从未感知过的强度,连她脚下的天桥都在微微震动。
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她感觉到顾长明的空间系能量在膨胀,两种能量在地下三十米的地方碰撞、交织、撕裂。
她差点从天桥上冲下去。
十七分钟的时候,沈渡洲的能量频率开始下降。从两百到一百五,到一百,到八十。下降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不像是正常的能量回收,更像是……
沈渡洲受伤。
十九分钟的时候,警报响了。
红色的灯光从军部总院的窗户里透出来,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下午的安静。地面上的警卫开始骚动,有人在喊“地下层有入侵者”,有人在呼叫支援。
贺听澜不再等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拨通了贺峥的号码。
“他出来了。”她说,声音很平静,但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我知道了。”贺峥的声音依然沉稳,“南侧停车场,我的人在等你。三分钟之内必须离开,否则封锁线会合拢。”
贺听澜挂断电话,从天桥的另一侧跑下去。
风在她脚下托着她,每一步都跨出三米的距离。她穿过一条小巷,翻过一道矮墙,落在军部总院南侧停车场的入口。
贺峥的人已经在等了,一辆黑色的悬浮车,车门开着,发动机在低鸣。
她跳上车的同时,停车场入口的铁门开始缓缓关闭。
“快。”她对司机说。
悬浮车在铁门关闭前最后一秒冲了出去。
贺听澜坐在后座,回头看军部总院。灰色的建筑在视野里越来越小,警报声越来越远,但红色的灯光还在闪烁,像一只受伤的巨兽在流血。
“沈渡洲呢?”她问司机。
“另一辆车。贺上将安排了两条撤离路线。”
贺听澜点了点头,靠在座椅上。
她的心脏还在狂跳,但她强迫自己深呼吸。风在车窗外流动,带来这个城市下午的所有声音,警报、广播、惊慌的人群。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倒数。
十、九、八、七……
通讯器响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通。
“我出来了。”沈渡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沙哑、虚弱,但带着一丝笑意。
贺听澜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她忍住了。
“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沈渡洲说,然后停顿了一下,“全部。”
贺听澜闭上眼睛,感觉到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这个城市的气息,车流、人声、远处钟楼的报时。
四点整。
四十分钟,结束了。
“你在哪?”她问。
“不知道。”沈渡洲的声音更虚弱了,“车上。去某个地方。你爸的人说,要带我们去一个安全屋。”
“嗯。”贺听澜说,“我在路上。”
她停顿了一下,说了一句她前世从来没说过的话:
“沈渡洲,我很担心你。”
电话那头传出安慰的声音。
“我知道。”他说,“我没事。我答应过你的,会回来。”
贺听澜握着通讯器,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
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的。远处的建筑物玻璃幕墙反射着光,像无数面小小的镜子。
她想起今天早上,沈渡洲走上天桥之前,她塞给他的那枚硬币。
崭新的,边缘没有磨损。
她当时说的是“幸运硬币”。
但她没有告诉他,那枚硬币的背面,她用风刻了一行字。
很小的字,小到不用放大镜根本看不见。
“等你回来,一起看日出。”
她把通讯器贴在耳边,听着沈渡洲的呼吸声。
车窗外,阳光越来越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