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公子们,是我。”
外面传来一道谄媚的声音,但如今语气发虚,吞吞吐吐。
苏溯根据声音很快就联想到那个胖乎财迷的掌柜。
“掌柜的有什么事?”
小七悠地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掌柜那张大脸,身后的小二额角青紫,脖颈带着血丝擦伤,看来是在楼下闹了不小的矛盾。
屋子里站了好几个人,带刀的侍卫从小七打开门,手就放在剑上没再落下来,乌压压都看向掌柜,他胖胖的脸上又冒出来一层汗。
这几个也是不好惹的,但如果夹在中间,小鬼肯定要死的。不如挑个看起来好说话,而且看他们没统一的服饰,人数也不多,应当没云林派那么难搞。
商人嘛,能扯皮模棱两可就混在中间,不能的话就挑个软柿子下手。
“公子,是这样的。风雪大,小店房间紧俏,你们一行六个人,却占了四间房,您看能否行个方便,给楼下的客人腾出两间。”
掌柜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没眼色的,只需一眼,他就能看出来这群人里面,谁是老大,因此这几句话都是对着苏溯说的。
外面雪越下越大,大厅里不喝酒能冻得人搓手,这间屋子里却不要钱一样燃着炭,丝丝缕缕的松香钻进掌柜的鼻子,一滴汗落在地板上,掌柜却没敢拿出东西擦。
等了好久没人说话,房间里出奇的静,只几个人放在他身上的视线越来越晦暗。
“呵。”苏溯轻笑一声。
沈清安让开身体,露出窝在塌上的苏溯。
一袭浅绿色薄衫,只消一眼,掌柜的便认出来那是一匹万金的春蛟纱。
汗越流越快,掌柜弯着的腰越弯越深。
怪他进店的时候不长眼,光顾着数银子,却没有看到被挡在身后的这位爷,满屋子的银炭,还有带刀侍卫,这人哪是什么普通角色啊。
就在掌柜快要受不了这股压迫跪下来之前,苏溯再次开口:“不知贵店是否有限制客人买几间房的规矩?”
“没有。”
“请问今日住店的银钱我们是否已经结清?”
“是的。”
“所以掌柜这是……店大欺客,嗯?”
掌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没敢没敢,我怎么敢。”
“那么掌柜请出吧。”
楼下正等待掌柜安排的薛云菲一众人,只看见掌柜的敲门进去,没一会儿那门便又打开,掌柜急匆匆跑出来,身上的肉都一颤一颤。
他仓皇的掏出挂在腰间的布,擦干净脸上的汗,在门外等候的小二迎上去,问他怎么样。
掌柜苦笑一声,两位都是惹不起的主,还能怎么办,让他们自己谈吧。
软着腿从四楼下来,迎上齐刷刷看过来的薛云菲一行人,掌柜讪讪的笑,姿态摆的格外卑微。
“各位大侠,实在不是小店不愿意招待,只是楼上房间确实已满,我也问过了空间充足的客人,他们不愿意腾出屋子,我实在没办法了。”
薛云菲一鞭子抽在他脚边,把掌柜的吓的跌坐在地上,她质问道:“搞半天你还是没解决我们的问题?”
掌柜的也实在没招了,被小二扶着才勉强坐起来,干脆就这样坐在地上抹眼泪。
“您就冲我撒气吧,这客栈里住的哪位不是英雄豪杰,您是想让我把谁赶出去您直说。反正我也都不敢得罪,您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去跟他们谈,小店管不了你们的事。”
“你……!”薛云菲又甩出一鞭子,这次是冲着胖掌柜的身子去的,不过这次,鞭子被侧边的人拦下,一个穿着破破烂烂花里胡哨的年轻人拽住她的鞭子,狠狠一丢。
“你听不懂人话吗?都说了没房间了,想住就去柴房打地铺,不想住就出去,等着我们谁给你腾房间呢?”
薛云菲要气死了,她身边的同门围在她身后,那年轻人也被三个穿着相似的人簇拥着。
眼看争执再起,两方人对峙,对面四人站出来一个身量高挑,彬彬有礼的人,他说:“后辈初入江湖时便听闻云林派掌门大义天下,为人正派,只是没想到后辈如此跋扈,不知道薛小姐在外面的做派,掌门知晓吗?”
“……”薛云菲被气得说不出话,这人还敢拿她父亲压她。客栈里的各方人士也不少,传出去云林派少主强抢民房,就太难听了。身边同门一听涉及师父名声,门派清誉,也纷纷劝她。
一肚子气闷在怀里,薛云菲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但她也不想住柴房啊。
于是薛云菲用内力在屋里大喊,“四楼的人,你们出来,我是云林派的人,我们谈谈。”
他们房间还是有富足的,给他们腾出来两间未尝不可。
屋里正在和苏溯分赃的小七一愣,皱起眉,“她这喊的是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