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一剑一个人，他这些年学了不少杂七杂八的功法，身上的路子带着点集大成的味道，但如果问他使的最熟的是哪套，一定是浣花。

无数个夜深人静想念亲人的时候就会拿着那把剑谱摸索，一遍遍重复父亲给他演示的剑招，似乎那时，他的亲人就还在身旁。

人数太多，温热的血和不知是谁的剑接踵而来，沈清安趁乱观察，宋之意和白发长老远远躲在最后面，脑子和手上的动作一起飞速运转。

宋之意是朝廷大臣，之前没听说过魔宫和朝廷有牵扯，估计是这次之后才联系上的，那就只有那个白发长老。

擒贼先擒王，一路杀到宋之意身边，宋之意一直在推身前的人帮他挡，脚步虚浮的想要逃，可沈清安的剑更快，跟随而来的是一种紧跟着要去杀他的人。

但就在剑将要碰到宋之意后背三寸时，沈清安陡然调转身形，以一个极其刁钻的姿势躲掉身后刺来的剑，直冲另一方向的白发长老。

为了保护宋之意，大多数人都来了这边，白发长老旁边正是懈怠的时候。沈清安速度够快，直接抓住白发长老的肩膀，长剑抵住他的脖颈。

“都住手。”

与外界传言不同，魔宫内部极其等级森严，随便一个稍微高层的人都能给魔宫底层的杀手派遣生死任务。

在场的人放下剑，司徒砚他们终于得以缓一口气，几人慢慢往沈清安这边凑。

沈清安慢慢调转方向，确保剑时刻夹在白发长老脖颈前。

就在他们越退越远，白发长老突然一笑，用一道不算很大的声音说：“你猜的不算太对，我并不是魔宫的人，而且啊，有些晚了。”

话音落，十一人都感觉一阵疼痛从肺腑蔓延全身，那种熟悉的刺痛感席卷全身，沈清安手中的剑微微一抖。

白发长老也趁机从他剑下逃走，剧烈的疼痛袭来，那股几乎要把肺腑灼烧的痛感袭来，众人竟只能靠兵器插在地上勉强撑住身体不倒下。

只有沈清安还勉强站着。

沈清安视线微微模糊，按理说不该啊，能直接点出他曾经在魔宫的人，应该是魔宫中人才对啊。

白发长老走过来，“你以为我没个本事傍身敢来这里和你们拼命，我下毒的技法在整个江湖都叫得上名号，不少老家伙都撑不住，别说你们这些小的?”

一把踢倒司徒砚的剑，司徒砚登时栽倒在地，满头大汗却不肯叫出来一声。

宋之意看他们都被放倒了才敢靠过来，还说：“吓死我了，差点就被他们坑杀了。”

黑袍人那边的战斗也快结束了，苏乙再厉害，他也还年轻，怎么能跟用无数血肉堆起来的邪功相比呢。

白发长老笑了笑，捡起司徒砚的那把剑。

“我平生啊，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天之骄子，什么武学奇才，不还是要死在我手里。”

说着说着，他拿起那把剑驾到沈清安肩膀上，“你说是吧，沈—清—安。”

司徒砚和傅岚声痛的都在呕血，听见这个名字却还是心头一颤。

“你……说……什么？”

白发长老似乎很沉浸于这种碾压他们的感受，玩弄这些天之骄子让他的心情很好，尤其是——一脚踹倒沈清安的膝盖，让他跪在自己面前。

“话说我也是刚刚才认出来的，沈家的路子我不会认错，那股天才的味道也是同出一辙的恶臭。我说怎么找了你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呢，原来是躲到魔宫里面了，不是自诩正派吗，为了活下去杀人的时候怎么样？”

把司徒砚剑尖的血擦在沈清安脸上，他的声音轻描淡写，“本来像你这样背主的，是肯定要死的，但我现在改主意了，你说如果再让你去杀人，或者关进魔宫地牢慢慢折磨……，让你再也看不见太阳，怎么样?”

“当初你父亲也是这么看我的，后来他被我一剑斩杀了，你也想这样吗？”

沈清安的恨意我已经完全制止不住，眼睛几乎充血，尽管牙齿还在疼的打颤。

看黑袍人那边快要结束了，白发长老一笑，“对了，你们也不用再存什么幻想有人能救你们，整个龙安镇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包括另外那五只老鼠，我们会一只一只的抓住所有，然后把他们跟你们一样，慢慢折磨死。”

“你……该死。”

沈清安一闭眼，前世修炼的那卷魔功被他从意识深处翻出来，这本功法就像为他设计的一样，几乎契合了他当时所有的想法，强大，暴虐，杀掉所有人。

但他也清楚，这就是一道不复返的路，只要开了这个口子，一切都回不来了。

但是，父亲母亲，兄长阿姊了无生息的样子深深刻进心里，还有苏溯，至少他不该被卷入这里的。

父亲很久之前就对他说过，执剑是为了保护，那么无论如何，就算拿起的是一把杀戮之剑。仇人就在眼前，身后是他要继续守护的人。

只是，只是……

一滴泪陷入鬓角，谷主会很失望吧……

苏乙从半空中坠下来，黑袍人也结束了战斗，沈清安悄悄握住了那把将要断裂的剑。

鲜血撒在躺倒在地上众人的脸上，沈清安的眼睛已经全红了，他忍住毒发的痛苦和对内力的压制，蓄力一击。

剑刃狠狠擦过白发长老的脖颈，那张脸上他还是笑着的，最后的瞳孔中，是沈清安勉强站起来拿剑的身影。

“我说了，你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