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之细细打量着二丫,瘦瘦小小的身子,脸上虽有些脏兮兮的,却有着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透着一股机灵与韧劲,像山间的小树苗,虽不起眼,却有着蓬勃的生命力。
“叫知夏吧。”沈静之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夏天的夏,知了的知。知了叫的时候,就是夏天来了,夏天是最热闹、最有生机的季节,草木蓬勃生长,万物皆有朝气。
我希望你,也能像夏天一样,活得热热闹闹、生机勃勃,不被命运束缚,活出自己的模样。”
“知夏……”二丫轻轻念了一遍,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好听,沈娘子,这个名字真好听。”
“那你以后,就叫赵知夏。”沈静之笑着说道。
“赵知夏。”二丫又念了一遍,念得格外认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沈娘子,你一定要教我写,我要写很多很多遍‘赵知夏’,写在我们自己造的纸上。”
“好,一定教你。”沈静之重重点头,眼底满是温柔。
二丫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对着那张纸轻轻吹气,只是这一次,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沈静之站起身,看着院子里那些灰白色的纸,看着眼前认真的女娃们,心底满是暖意。
这些纸,粗糙,简陋,甚至有些丑陋,却藏着她们的希望与梦想,藏着她们对未来的期许。
它们像一群刚出生的小鸟,丑丑的,却活着,有着蓬勃的生命力。
“系统。”她在心里轻声唤道。
【在。】冰冷的机械音如期响起,却似乎比往日柔和了几分。
“今天,我们造了多少张纸?”
【根据宿主及女童们的劳动记录,今日共造纸十七张,其中合格品十一张,次品六张。次品可回炉重造,不浪费原料。】
“十一张,”沈静之在心里轻声说道,眼底满是欣慰,“够孩子们写一阵子了。”
【宿主,系统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不要只教她们写字。造纸的过程本身,就是最好的课程。
她们学会了分辨构树、知道了树皮可以变成纸、明白了纤维与水的原理,懂得了坚持与合作。
这些,比单纯认几个字,更重要,也更能滋养她们的心灵,帮助她们成长。】
沈静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啊,她一直想着教她们写字、学女红,却忽略了,动手实践的过程,才是最珍贵的。
在这个过程中,她们学会的,不仅仅是一门手艺,更是坚持、勇敢与合作,是对生活的热爱,是对自我的认可。
“你是说,让她们在做中学?”
【是。实践出真知,唯有亲自动手,才能真正理解其中的道理,才能真正成长。】
“没想到,你一个系统,还懂教育。”沈静之在心里打趣道。
【系统储存了大量教育学相关资料,涵盖古今中外。若宿主需要,可为宿主推荐相关书单,助力宿主更好地开展教学。】
沈静之笑着摇了摇头,在心里说道:“暂时不用,先陪着孩子们慢慢摸索,慢慢来。”
天快黑的时候,女娃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她们临走前,还特意跑到晒纸的地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那些纸,叮嘱沈静之一定要好好保管,明天还要来帮忙造纸、学写字。
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温柔而静谧。
沈静之把那些已经晒干的纸收起来,小心翼翼地叠好,压在枕头底下,像是珍藏着一份珍贵的希望。
十一张纸,不多,却足够她们开启写字的第一步,足够她们感受到自己的力量。
她正准备关门,忽然听见院墙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扒土,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蠕动。
沈静之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声音是从后院传来的,靠近菜地的方向。她心里一动,拿起一根木棍,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生怕惊动了里面的东西。
月光下,她看见一只野鸡,正蹲在菜地里,悠闲地刨食。
它的羽毛是褐色的,带着黑色的斑点,尾巴很长,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显得格外漂亮。
它很肥,比家里养的鸡还要肥硕,想必是偷食了村民家的谷子,才长得这么壮实。
沈静之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只野鸡,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主意。
书院现在缺钱缺物,这只野鸡,若是能抓住,要么卖掉换钱,购买纸笔墨等物资;要么驯养起来,繁殖后代,也能给孩子们改善伙食。
她轻轻放下木棍,转身回屋,找了一个竹篓,又找来一根细长的树枝,用麻绳绑在竹篓上,做成一个简易的支撑。
竹篓倒扣在菜地里,用树枝撑着,在竹篓底下撒了一把米,作为诱饵。
做好这一切,她躲到篱笆后面,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
野鸡刨了一会儿食,渐渐被竹篓底下的米吸引了。
它探头探脑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才小心翼翼地朝着竹篓走去。
它犹豫了一下,啄了一口米,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没有动静,才放心地走上前,专心致志地啄食起来。
沈静之紧紧握着手里的麻绳,心跳越来越快,她屏住呼吸,趁着野鸡完全走进竹篓底下的瞬间,轻轻拉动麻绳,支撑竹篓的树枝倒了下去,竹篓“哐当”一声扣了下来,正好把野鸡罩在了里面。
“咕咕咕咕咕!”
野鸡被吓了一跳,在竹篓里疯狂扑腾起来,翅膀用力拍打着竹篓的边缘,发出“咚咚”的声响。
沈静之赶紧跑过去,找来一块木板,紧紧压在竹篓上,防止野鸡挣脱。
竹篓里的野鸡还在扑腾,挣扎得很厉害,却始终无法挣脱竹篓的束缚。
她小心翼翼地把竹篓翻过来,伸手进去抓野鸡。
野鸡的爪子很尖,猛地在她的手背上划了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沈静之咬了咬牙,没有松手,紧紧抓住野鸡的两只脚,把它从竹篓里提了出来,倒提着。
“对不住了。”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书院现在缺钱缺物,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野鸡依旧“咕咕”地叫着,扑腾着翅膀,像是在抗议,却也无济于事。
沈静之把它关进一个空鸡笼里,那是赵大娘家借的,本来是用来装兔子的,大小刚好合适。
野鸡在笼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用嘴啄一下竹条,发出“笃笃”的声音,依旧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