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朱砂痣光芒大放,竟在她额前投射出一个模糊的、由金红光芒构成的、身披玄甲、脸覆青铜鬼面的女将军虚影!虚影手持放大的影锋笔,与她动作同步!
那扑到眼前的“鬼婴”,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神圣战意的光芒一照,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身上冒出滚滚黑烟,如同被烈焰灼烧,猛地倒飞出去,撞在祭坛边缘的光罩上,发出“砰”的闷响,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再不敢上前。
而云岁寒或者说,她眉心显化的“影将军”虚影,在影锋笔那浩瀚力量的灌注与引导下,缓缓抬起了持笔的右手。
笔尖,对准了脚下祭坛,那“钉眼”所在的位置。
一个苍凉、悲怆、却又斩钉截铁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又仿佛直接从云岁寒的灵魂深处响起,通过她的口,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祭坛。
“以吾之名,影。”
“以此残念,镇此门扉。”
“后来者,若持影锋,负吾之烙印至此……”
“当知此处凶险,门后乃亘古恶念汇聚,妄图侵吞现世,重开阴阳壁垒。”
“今,借汝之身,合影锋真意,引地脉阴煞,逆转此阵。”
“封!”
最后一个“封”字吐出,悬浮的“影将军”虚影手中的影锋笔,对着脚下石台,狠狠刺下!
笔尖并非刺入石台,而是刺入了石台下,那与“钉眼”相连的、无形的、被血色法阵和“门”后恶念力量充斥的“能量节点”之中!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从祭坛下方,从地底深处传来!整个“阴兵谷”地动山摇!
祭坛剧烈震颤,血色法阵的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要崩溃!
那七根石柱顶端的幽绿鬼火骤然熄灭,石柱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笼罩祭坛的光罩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不!”
“这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引动影的残念!”
“还逆转了血阵!”
医生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恐欲绝的尖叫,他疯狂地结印,试图稳住法阵,控制局面,但那股源自“影将军”本源战意、通过影锋笔和云岁寒的烙印,强行逆转、冲撞血色法阵的力量,太过浩大、太过突然,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祭坛上,那些邪术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阵型大乱。
伊凡抓住机会,再次洒出大把“净血蒿”粉末和蛊虫,同时快速冲向那个刚刚生下“鬼婴”、奄奄一息的孕妇,试图将她带离危险区域。
而云岁寒,在影锋笔刺下的瞬间,就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而沉凝的力量,正在疯狂地抽走她的生命力、灵力、魂力,甚至……
眉心的烙印力量!
这是“影将军”留言中提到的“同源之血,合影锋真意,于门眼之处,重施封印”的代价!
她在以自己的生命和灵魂为燃料,强行催动这逆转封印的一击!
身体迅速变得冰冷、沉重,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地动山摇的轰鸣和自己微弱的心跳。
但奇怪的是,她心中并没有多少恐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她看到了月瑶焦急而决绝的脸在模糊的视野边缘一闪而过,听到了沈青芷和霍七姑在外围爆发的激烈战斗声,看到了伊凡拼死拖拽那个孕妇的身影……
“活下去……月队……大家……”
她在心中无声地呢喃,最后的力量,顺着影锋笔,义无反顾地灌入了那黑暗的深渊。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什么东西碎裂的响声,从祭坛最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古老、带着悲怆守护之意的气息,混合着一丝微弱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嘎吱”声,从脚下的“钉眼”处,缓缓升起。
那气息是如此熟悉,与影锋笔,与她眉心的烙印,同出一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哀伤。
是“三寸钉”?
不,不仅仅是“钉子”。
云岁寒用尽最后一丝模糊的感知“看”去。
只见祭坛中央,那块凸起的石台,连同周围的血色法阵,寸寸碎裂、塌陷。
露出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的窟窿。窟窿边缘,是残破的、刻满符文的古老砖石。
而在那黑暗的窟窿中央,一点暗金色的、微弱却顽强不灭的光芒,正缓缓地、艰难地……向上浮起。
光芒中,隐约可见一枚长约三寸、通体暗沉、布满铜绿与锈蚀痕迹、却依旧能看出其古朴狰狞轮廓的。黑色长钉。
而在那长钉的钉身之上,似乎还缠绕、束缚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缕极其淡薄、几乎随时会消散的、暗金色的……女子虚影。
虚影闭着双眼,面容模糊,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哀伤。
她仿佛沉睡了千年,又仿佛一直在等待着什么。
此刻,在影锋笔的共鸣与云岁寒那同源烙印力量的“呼唤”下,在这逆转封印的巨大能量冲击下,她,或者说,她残存的最后一点灵性,与那枚“三寸钉”一起,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