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楠弟放下瓜子,将许安康拉到阳台,“别骗我,我才是你真正有血缘的家人。刚才我隐约听见了,说什么被子,对吧?这是嫌弃我屋里有味儿,我懒,不晒被子,是吧?”
许安康心虚地眨眨眼睛。
糊弄道:“你这老人家,一天到晚胡思乱想,没有。”
说罢,许安康朝着玄关走去。
打开大门,迅速逃离是非之地。
待在房间里,朱茜感觉皮肤瘙痒无比,不知道是过敏,还是心理作用。
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朱茜也不愿走出这道门。
出去就要面对老太太。
还是待在房间好。
“叮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朱茜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助手芳华的声音。
“朱茜姐,今天下午三点半左右,到广东的货物,会在我们厂里呆一晚上。我跟你报备一下。”
“好的,那批货物记得过一遍,该抽查的抽查,不要看谁的脸色。毕竟出事,负责的是我们……”
俩人陆陆续续聊了十几分钟。
朱茜笑了一声:“我十八号婚礼,在y县。”
电话那头传来芳华的贺喜声。
“那芳华姐恭喜你了!到时候等你回来,我给你包红包啊!”
朱茜轻笑一声,“谢谢啊,就是可惜这次没能在市里举办……”
说到这里,话题有些严肃了。
芳华哈哈打趣,闲聊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世界又安静了。
朱茜叹息一声,给许安康发去消息,上面发送了几张模糊的图片。
有瓜子花生、奶糖、果糖、巧克力、酥心糖……
一共发了十几张图,朱茜发送。
【按照这个规格买,不能在市里结婚,那就从细节抓起!】
看着手机信息栏跳出的一条条消息,许安康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算了,谁让他搞砸了婚礼呢?
就当做是补偿了。
“老板,按照这几张图配。”
许安康上前,将手机中的图拿给老板看,老板口里嚼着糖,上下打量许安康一眼。
“小伙子,你这个配置相当可以啊!算是县里数一数二的了!”
看着老板在一旁恭维,许安康尴尬笑了几声,牵强地跟在老板后面,一路看着琳琅满目的零嘴。
县城里的婚礼,和市里还是有区别的。
现在市里普遍西式化,大家都在婚庆场地用了餐,就算是结束了。县城刚跟上改革没多久,很多都保留以前的传统,老人们还是喜欢传统的婚礼,热闹。
“老板,你看着给我装差不多就行,别弄多了。”
许安康叮嘱她,怕对方为了赚钱,故意装一大堆。
老板笑呵呵点头:“你这小伙子,这么抠呢!再说,我又不是那种人。”
说罢,老板转身去拿袋子。
看着无数的糖果掉落袋中,许安康第一次有了有结婚的感觉,之前都没多大触感。此时看着满满当当的零嘴填满一口袋,那沉甸甸的袋子,让他心里有了数。
要结婚了。
对方是朱茜,是我老婆。
许安康低笑,提了提袋子。
“行了,就这些吧!”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许安康扛着一袋子糖果出了店门。站在路边,他招手打了辆三轮,慢吞吞将袋子塞进去,许安康呼出一口气。
开三轮的大爷回头,“要结婚啊?”
许安康倏地抬头,笑着点点头,“是啊,过两天结婚。”
大爷手里把着方向盘,脑袋完全转向后方,面向许安康。一个急转弯,吓得许安康全是紧绷,他哑声提醒:“大爷,您看路啊!”
大爷颇为豪气地点头,一个大转弯,超过旁边的小汽车,一路驶向老小区。
来到老小区,下了三轮,许安康站在原地,一股微风吹拂而来。
“呕……”
“呕……呕呕……”
许安康眨眨眼睛,眼泪花都出来了。
他清醒片刻,看向大爷驶离的方向,“这大爷,开个三轮跟卡丁车一样,跟谁学的?”
许安康擦擦脸颊,灰头土脸的。
“待会儿上去,要跟妈说交代一下,平常不能图便宜,坐大爷的三轮车……太危险了……”
客厅——
“咔哒、咔哒……”
陈楠弟拿来闹钟,不停看着。
电视她也关了,没心情看,主要是里屋还待着一人,她有些不自在。
也不是讨厌朱茜,就是偷听到朱茜嫌弃她这里的被褥,心里有些赌气,不舒服。
朱茜也备受煎熬。
来自女人的第六感,她感觉客厅有情况虽然具体发生什么,她一概不知。但心里隐隐约约告诉她,不要出去!
“许安康怎么还不回来呀!”
客厅、里屋,朱茜与陈楠弟异口同声喃喃细语。
“叮咚——”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