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你们的合作提案没有被通过。”佐藤的语气依然平静,“请你们离开,否则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
“采取必要措施?”光头壮汉的笑容收了,“就凭你们三个人?”
他身后的六个人同时举起了枪。
三个□□成员也掏出了枪,但三对七,人数劣势明显。
“太宰先生,”林晚晚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们真的要动手了。”
“我知道。”太宰治说,“现在该你出场了。”
“我?”
“对。你从左边绕过去,走到他们侧面。不用说话,站在那里就行。”太宰治指了指一条可以隐蔽接近的路线,“你的脸会让他们的注意力分散几秒钟。那几秒钟的时间,我来解决。”
“你来解决?你一个人?”
“不行吗?”
林晚晚看着太宰治那张年轻的脸,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人不是“看起来年轻”。他是真的年轻。十八岁,和自己现在的身体一样大。
但他在港口□□已经杀出了一条血路,成为了最年轻的干部。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
“好。”
他猫着腰,沿着集装箱之间的缝隙向左移动。脚步放轻,呼吸放慢,尽量不发出声响。他的心脏跳得很快,手心在出汗,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绕过最后一个集装箱,他站到了青龙会成员的侧面。
距离不到十米。
他直起身,调整了一下表情——把“紧张”收起来,换成那种慢吞吞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
然后他开口了。
“那个……请问……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码头上,足够让所有人听到。
青龙会的七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他们的表情很精彩。
先是警觉——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侧面,任何有经验的人都会警觉。但警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因为他们的视线落到了林晚晚的脸上。
然后警觉变成了愣神。
不是那种“看到美女”的愣神,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像是在看一张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的脸,又像是在看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光头壮汉的眼睛睁大了一点,嘴巴微张,握枪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两秒钟。
林晚晚在心里数:一秒,两秒——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太宰治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没有跑,甚至没有加快步伐,就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走路方式,像是去便利店买烟。但他走出来的方向是青龙会成员的背后——在他们的注意力被林晚晚吸引的那两秒钟里,他已经绕到了他们的盲区。
“晚上好。”太宰治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码头上,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在玻璃上。
青龙会的人猛地转身。
太晚了。
太宰治已经站在了光头壮汉的身后,一把手枪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让你的手下放下枪。”太宰治的语气就像在说“把垃圾扔进垃圾桶”一样随意。
光头壮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你是谁?”
“港口□□,太宰治。”
这个名字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光头壮汉的头上。他的脸瞬间白了——不是比喻,是真的变白了,连那颗金牙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太……太宰治……那个太宰治……”
“对,那个太宰治。”太宰治的嘴角挂着笑,但笑容没有到达眼睛,“现在,放下枪。我不想说第三遍。”
光头壮汉缓缓举起双手,枪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的手下们面面相觑,最后也一个接一个地放下了枪。
佐藤和另外两个□□成员迅速上前,收缴了所有的武器。
“把他们绑起来,等总部的人来带走。”太宰治收起枪,拍了拍大衣上看不见的灰尘,“货装车,运回大楼。”
“是,太宰干部。”佐藤低头行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敬畏。
林晚晚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
太宰治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干得不错。”太宰治说,“你的能力比我想象的要有用。”
“那两秒钟,真的够你绕到他们后面?”
“不够。”太宰治说,“在你开口之前,我已经在移动了。你的作用不是给我创造时间,而是让他们的注意力完全从‘周围环境’转移到‘你’身上。”
林晚晚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会成功?”
“不知道。”太宰治的语气很坦然,“但如果你的能力没有生效,我就只能开枪了。七个目标,我的弹匣里只有十二发子弹,够用了。”
他说“够用了”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说“够吃了”一样平淡。
林晚晚沉默了很久。
“你在拿我的命赌。”
“不是你的命,是我的。”太宰治纠正道,“如果你失败了,第一个死的不是你,是他们。因为我会在他们开枪之前先开枪。你的魅惑能力只是让这个过程变得更干净一点。”
林晚晚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突然觉得,太宰治这个人,和他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因为他更聪明,也不是因为他更疯,而是因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你:“我不需要你,但有了你,事情会变得更简单。”
他不是在利用你。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而这个事实,让你觉得自己既重要又不重要。
“走吧。”太宰治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回大楼。你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林晚晚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突然问:“太宰先生,你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太宰治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没有感觉。”他说,“因为我杀的不是人。”
林晚晚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问。
他知道那个答案里藏着什么——不是冷酷,不是麻木,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某种他还不应该触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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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楼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太宰治去汇报任务,林晚晚一个人回到宿舍。
他把枪从腰后取下来,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今天没有开枪。这是最好的结果。
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总会有必须开枪的时候。总会有子弹打中人的时候。
他能接受吗?
他不知道。
手机震了一下。太宰治的消息:
“下午三点,红叶姐那里。别迟到。”
林晚晚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扔到床上,整个人倒在椅子里。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那只死飞虫,突然觉得那只飞虫很幸福——它死了,就不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但他死不了。
富江的再生能力让他死不了。
这是幸运,还是诅咒?
他闭上眼睛,在椅子上蜷缩起来。
“回去。”他在心里说,“必须回去。”
但这一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不是原来世界的画面,而是太宰治站在码头上、鸢色的眼睛里没有笑意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那个画面。
他也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