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男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迦男小说网 > 【文野】异能力「富江」 > 第16章 红围巾

第16章 红围巾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握过手的第二天,横滨降温了。

林晚晚早上出门的时候,被走廊里的冷风灌了一脖子,缩了一下。他穿着□□发的防风夹克,拉链拉到最上面,但领口还是漏风。夹克太薄了,不是冬天的衣服,是春秋季的。他穿越过来的时候穿的cos服更薄,早就塞进了衣柜最底层。他现在只有两套制服、一套运动服、一套便装,和一件不挡风的夹克。

他在电梯里打了一个喷嚏。

太宰治靠在电梯壁上,看了他一眼。“感冒了?”

“没有。冷。”

“去买件厚衣服。”

“没有钱。”

太宰治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纸币,递给他。林晚晚看着那张纸币,没有接。“你不是说零花钱要从正式工资里扣吗?”

“这是买衣服的钱,不是零花钱。不扣。”

“为什么?”

“因为你感冒了会影响训练进度。”

林晚晚接过纸币,折好放进口袋。太宰治转回头,看着电梯门。电梯门是不锈钢的,能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太宰治穿着黑色大衣,大衣的领子是立起来的,遮住了半截脖子。林晚晚穿着薄夹克,缩着脖子,像一个被风吹皱的纸团。

“你穿大衣不冷吗?”林晚晚问。

“冷。”

“那你不买件厚的?”

“我有大衣。”

“大衣不厚。”

“够用了。”太宰治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够用了。冷一点没关系。反正也不会冷太久——冬天会过去,人也会过去。林晚晚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太宰治的影子,突然觉得那件黑色大衣真的很薄,薄到能看出肩膀的轮廓。

“太宰先生。”

“嗯。”

“今天训练结束后,你陪我去买衣服吧。”

太宰治转过头看着他。“你自己不会买?”

“不会。我没在横滨买过东西。”

太宰治沉默了两秒。“训练不结束。提前一小时结束,去买衣服。”

“好。”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太宰治走出去,林晚晚跟在后面。走廊里的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林晚晚又打了一个喷嚏。太宰治头也不回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往后一递。林晚晚接住纸巾,抽了一张,擤了擤鼻子。“谢谢。”

“不用谢。感冒了训练不了,浪费我的时间。”

林晚晚把纸巾塞进口袋,嘴角微微上扬。太宰治的“关心”总是藏在“嫌弃”里面——像药外面包的糖衣,甜的不是药,但没有糖衣,药太苦了,没人愿意吃。

上午的训练在室内。太宰治说天冷了,室外训练容易感冒,所以今天的训练内容是——拆枪。不是手枪,是步枪。太宰治从武器库借了一把HK416,拆成零件,让林晚晚装回去。

“步枪和手枪的原理一样,但零件更多,装配顺序更严格。”太宰治坐在垫子上,面前摆着一堆金属零件,“装错一个顺序,枪就废了。枪废了没事,人在战场上枪废了,你就废了。”

林晚晚看着那堆零件,深吸一口气。他从枪管开始装——太宰治说“先装枪管,再装枪机,最后装扳机组”。顺序不能错,方向不能错,力度不能错。他装了拆,拆了装,重复了十遍。手指被弹簧划破了三处,血滴在零件上,他用袖子擦掉,继续装。

太宰治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偶尔抬头看一眼。“第十一遍的时候,你装枪机的速度快了。不是手快了,是脑子快了——你已经记住了顺序,不需要再想了。”

林晚晚把枪机组装进上机匣,装上枪管,装上护木,装上枪托。最后装弹匣,拉枪机,扣扳机——“咔哒”。击发声清脆,零件咬合精准。

“可以了。”太宰治放下书,“明天拆另一种。每种枪拆装一百遍,你就能在战场上闭着眼睛排除故障。”

“一百遍?”

“一百遍。”太宰治站起来,“你现在拆了十一遍,还有八十九遍。明天继续。”

林晚晚看着那堆零件,手指还在流血。他用创可贴缠了三根手指,把零件装回枪箱。“太宰先生,你拆过多少种枪?”

“不知道。没数过。”

“每一种都拆了一百遍?”

“不止。”太宰治走到窗边,“有些拆了一千遍。”

林晚晚的手指顿了一下。一千遍。太宰治的手指上也有伤——不是新伤,是旧伤。右手虎口的位置有一条很细的疤痕,颜色已经很淡了,淡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那是被枪的某个零件划伤的。划了很多次,结了疤,又被划开,再结疤,最后变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白线。

一千遍。每一遍都可能划伤手指。每一遍都疼。太宰治不觉得疼了——不是因为不疼,是因为疼了太多次,已经习惯了。就像他习惯了失眠,习惯了手指的摩挲,习惯了眼睛不会亮。所有的事,习惯了就不疼了。但“不疼”不是“好了”,是“麻了”。麻到最后,连活着都感觉不到了。

“太宰先生,你疼吗?”林晚晚问。

太宰治转过身。“什么?”

“你的手。拆了一千遍枪,手指被划伤了很多次。你疼吗?”

太宰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记得了。”

“不是‘不疼’,是‘不记得’?”

“疼是会过去的。过去了就不记得了。”

林晚晚看着太宰治虎口上那条几乎看不见的白线。“那什么不会过去?”

太宰治没有回答。他把手插进口袋,走回垫子前,蹲下来,开始把零件装回枪箱。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手指在金属零件之间穿梭,像鱼在水里游。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没有多余的动作。

“太宰先生,织田作之助——他走了之后,你疼吗?”

太宰治的手指停了一下。只是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装零件。“疼。”

“过去了?”

“没有。”

林晚晚的喉咙发紧。太宰治说“没有”。织田作之助的死,没有过去。不是“忘不了”,是“过不去”。时间在往前走,太宰治也在往前走,但他身上有一块地方永远留在了织田作之助死的那一天。那块地方不疼了——不是不疼,是疼了太多次,麻了。但麻不是好,麻是“还在那里,只是感觉不到了”。

林晚晚蹲下来,和太宰治一起装零件。他把枪机组装进上机匣,太宰治装上枪管。他把护木装上,太宰治装上枪托。两个人,一把枪,手指在金属零件之间交错,偶尔碰到,又分开。

“太宰先生。”

“嗯。”

“织田作之助是什么样的人?”

太宰治的手指在扳机组上停了一下。“一个想当小说家的人。”

“他写了吗?”

“写了。没写完。”

“写了什么?”

太宰治沉默了几秒。“写了一个关于‘不杀人’的故事。他想证明,一个人可以不杀人,也能活下去。”

林晚晚看着太宰治的手指。那根手指在扳机组上,轻轻摩挲着扳机的弧面——不是无意识的,是有意识的。他在摸织田作之助摸过的东西。这把枪,太宰治拆了一千遍,织田作之助可能也拆过。他们用同一把枪训练,用同一种方式拆装,用同一种手法扣动扳机。太宰治的手指在摸的,不是扳机,是织田作之助留下的痕迹。

“他成功了吗?”

“没有。”太宰治把扳机组装进下机匣,“他杀了人。为了保护我。”

林晚晚的呼吸停了一拍。织田作之助杀了人。为了保护太宰治。一个想证明“可以不杀人”的人,杀了人。为了另一个人,放弃了自己的信仰。

“所以他不是‘没有成功’。”林晚晚说,“他是‘选择了你’。”

太宰治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林晚晚。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光,是更深的、像暗涌一样的东西。

“你说什么?”

“我说,织田作之助没有失败。他选择了你。在他的信仰和你之间,他选了你。这不是失败。”

太宰治看着林晚晚,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继续装零件。“你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和他很像。”

林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哪里像?”

“不说废话。只说最重的那一句。”

太宰治把最后一块零件装进枪箱,扣上锁扣,站起来。“走吧,去买衣服。”

林晚晚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出训练场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枪箱。那把HK416躺在里面,零件咬合精准,每一个螺丝都拧到了最合适的位置。太宰治装枪的时候,手指很稳,很轻,像是在装一件易碎品。不是因为它贵,是因为——这是他和织田作之助之间,最后几件还有联系的东西之一。

横滨的商店街在□□大楼北边,步行十五分钟。太宰治没有开车,两个人走在街上,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冷得刺骨。林晚晚缩着脖子,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摸到那张纸币。太宰治走在前面,大衣下摆被风吹起来,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太宰先生,你冷吗?”

“不冷。”

“你在发抖。”

太宰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确实在微微发抖。他把手插进口袋。“习惯了。”

“习惯了冷,还是习惯了发抖?”

“都习惯了。”

林晚晚加快脚步,走到太宰治旁边,和他并肩。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体右侧。太宰治的手在左边口袋里。两个人之间隔了半米的距离,风从中间穿过。

“太宰先生,你的手如果冷,可以放我口袋里。”

太宰治看了他一眼。“你的口袋比我的暖和?”

“不知道。没试过。”

太宰治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把手从自己口袋里抽出来,放进了林晚晚的口袋。林晚晚的口袋不大,两只手放进去有点挤。太宰治的手指碰到了林晚晚的手指——凉的,很凉。林晚晚握住了他的手。不是故意的,是指尖碰到指尖的时候,本能地收拢了手指。

太宰治没有抽回去。他的手在林晚晚的手里,慢慢变暖。

“你的口袋确实比较暖和。”太宰治说。

“因为有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