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宴疏影和谢止下朝时,谢静渊此刻才醒来。
他伸手扶住昏沉的脑袋,看向了折腾了一夜一早上的纳兰图燕。
此时纳兰图燕还未清醒,唇色依旧惨白,那双无时无刻不在算计的眼睛已经阖上,显露出了清醒时没有的脆弱。
见他还未醒来,唇角干裂,谢静渊从床榻边站起来。
但他高估了自己此刻的状态,站起来时感觉身体一阵发软,忍不住踉跄着抓住了床柱稳住身体。
谢静渊给纳兰图燕输送了一夜的内力,此刻内力还严重透支,身体发软很正常。
他转头看纳兰图燕,纳兰图燕并未睁开眼睛,呼吸倒是平稳了下来。
这人昨夜呼吸微弱,心跳几乎骤停,现在倒是睡得舒服了。
谢静渊抿着唇,等身体没那么无力了才迈步走向旁边的桌子,伸手倒了杯水。
等他端到纳兰图燕的床前,纳兰图燕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见谢静渊走过来,纳兰图燕声音干涩沙哑的开口,“多谢谢将军的照顾。”
谢静渊看起来有话要说,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道,“我明日动身,去木兰荼,大皇子要一起去吗?”
纳兰图燕接过水,谢静渊却没有松手的意思,他还没有反应,冷不丁被端着的水碰到了唇边。
他一愣,便从容的张嘴喝了一口,他随即抬头,“谢将军相邀,本皇子自然不会拒绝。”
谢静渊面无表情的看他把水喝完,转身走了。
只有他淡淡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些许软化似的。
“好好休息!”
纳兰图燕也不在意谢静渊态度的冷淡,他现在的态度可比刚开始他来这皇城时好太多了。
等门外听不见脚步声,房间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声音在逐渐靠近纳兰图燕。
他却像是没什么感觉一样,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纳兰图燕阖上目,声音淡淡道,“去找纳兰珠,我的东西在她身上待得够久了,去把它拿回来。”
纳兰珠取走的,是一颗凝聚了他大部分力量的血,那血带着的力量太多,能让人短时间内像是获得了不死蛊的力量 。
这样的力量离开身体并非对身体没有损耗,纳兰图燕就因此变得极为虚弱,所以,这段时间如果谢静渊想杀他,那便是机会。
那道窸窸窣窣声逐渐远去,渐渐的,房间里面恢复了平时的寂静。
纳兰图燕又躺了回去,他呼吸平稳,显然已经没有了什么大碍。
纳兰图燕并非不死,而不死蛊也并非无限都,每一次动用不死蛊的力量,都相当于透支身体的力量。
既然纳兰珠那么想要不死蛊,那就造一个给她好了,也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谢静渊对濒死的他的反应。
不得不说,纳兰珠给的苦肉计还是挺奏效的。
纳兰珠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替他出了一个好主意。
让他知道,怎么去得到他想要的。
纳兰图燕阖上眼眸,等待着明日的到来。
而此刻,庆安王府却不是那么平静。
夜已入深,府内灯光却不见暗去,谢止半张脸藏在黑暗里,另外半张在灯火通明下无端显露几分阴暗。
他一个人坐在大厅里面,入府的必经之路。
如果有人进来,第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谢止不喜热闹,偌大的庆安王府内只有一个老管家。
在谢止的要求下,老管家早早已经歇下,而此刻王府内醒着的,也只有老管家一人。
他摩挲着手中的玉佩,面无表情的看向王府门口,视线一刻都没有挪开,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吱嘎——”
王府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在谢止的注视下,那条缝在逐渐变大。
有人走了进来,他在经过大厅的时候脚步一顿,接着转向大厅。
宴疏影有些意外,他看着此刻坐在大厅的谢止,有些搞不懂他为何要坐在大厅,“你在做什么?”
听到他的话,谢止像是一个生锈的木偶,有些僵硬的抬起了脸,眸光漆黑,“在等你!”
他盯着宴疏影,声音平静,“先生从不会在外面过夜,我在等先生回来。”
宴疏影注意到他身边的蜡烛已经快要燃尽,谢止也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
他看着静坐了不知多久的人,觉得谢止真是过于刻板,他是不会在外面过夜。
毕竟前段时间盯着谢止的人不少,皇城不太平,谢止又拒绝在府内安插侍卫,他在外面,谢止出事了他都不知道。
可这段时间平静,谢止此刻活着除了六皇子,对各方来说都是一件有益的事,他们怎么可能对谢止动手?
他要是今晚不回来,谢止岂不是要在这里坐到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