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疏影逐步走着,旁边的谢止安安静静的跟着他,没有说话。
他缓缓开口,“君王与我无甚干系,社稷于我也无关紧要,但丞相看重社稷,我可以保证,我会在保全谢止的前提下,护一下丞相所重视的社稷。”
他不愿意见百姓流离失所,但更不愿意成为妖王那样的人,护一方百姓,险些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人。
李席瑞一愣,沉默了片刻后问,“那疏影觉得,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这小老头的性格和他一位故友太像了,于是宴疏影便对他比旁人多了些耐心,事实证明,李席瑞也并未辜负他的信任。
于是宴疏影便弯着眸子,用一种怀念的眼神看着李席瑞,“是朋友……”
谢止看着宴疏影这幅表情,眸色暗了一下,但他到底并未说什么,只是垂下了眸子。
李席瑞在旁边看得分明,他眯了眯眼睛,开口,“宴大人今日得了陛下赏赐,不知可否与本相去鹤楼吃饭?”
他这两句着实有些不合逻辑,但宴疏影看得出他有话要对自己说,于是便没有拒绝,微微颔首,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道,“丞相请……”
谢止刚要跟着走,便被李席瑞抬手拦下,“五殿下日理万机,今日刚得陛下青睐,还是先想好如何将陛下交代的事办好吧。”
宴疏影抬眸,恰好此刻谢止也正看着他,于是他开口,“殿下先回去吧。”
谢止盯着他看了片刻,转身走了,腰间的叶形玉佩随着他的走动在空中甩过一条弧线。
宴疏影看着他离开,这才转身对着李席瑞开口,“你支开殿下,是觉得你要和我说的事,殿下不能知道,是吗?”
李席瑞点了点头,说,“宴大人应该知道,大人在殿下心里是特殊的,殿下对大人和对其他人都不同,本相所说的事,的确不宜让殿下知道。”
宴疏影与他并肩同行,话音在他耳边响起,“我与殿下之间没有秘密。”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李席瑞发现宴疏影大概不清楚他在谢止心里是何地位,他觉得,作为一个朋友,可以适当提醒一下这位迟钝的朋友。
于是李席瑞道,“那大人听完,可以决定要不要把我给宴大人说的这件事告诉殿下。”
两人不再说话,并肩朝着宫外而去,宫门外停着的马车上,一只白皙带着些许伤痕的手将玉佩从耳边放到腿上,嘴角带着笑意。
“走吧,回府。”
说完,他想到宴疏影看丞相时那个带着怀念的眼神,嘴角又慢慢压平。
宴疏影不是生长在永和宫的梅妖,他也许就是无意降落在那的,他有自己的家人朋友。
而且,谢止看得出来,宴疏影想走……
听得出五殿下声音的愉悦,侍卫松了一口气,驾着马车朝着远处而去。
吓死了,他看到宴大人没和殿下一起出来,殿下脸色又阴沉,以为两人吵架了。
这两位吵架,殿下一生气,遭殃的永远是他们。
马车朝着远处疾驰,穿着黑色袍子的少女从暗处走出,目光在那辆马车上一扫,看清楚上面的标识是庆安王而非战南王时,便不感兴趣的移开了目光。
身后的马车轱辘声响起,女子轻眨了一下眼睛,手指摩挲着摸出了一只黑色的小虫。
这只小虫并不起眼,不过半个指甲盖大小,口器状似锋利的银针,微微泛着黑色的光。
少女轻轻退回黑暗之中,看着马车从她的面前经过时,盯着马车上属于战南府的标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突如其来的威胁感让谢静渊皱起眉,他掀开车后的帘子往后看,并未看到任何可疑人员。
此处还属于闹市,不少百姓正在街上行走,短时间,谢静渊也找不出那道突如其来的危机感来自于何处。
于是他放下帘子,转身轻声道,“往城郊走,不要伤到百姓了。”
跟着他的并非普通侍卫,听到他的话,皆是训练有素的异口同声,“是!”
见这辆马车朝着城外走,女子的嘴角笑意渐大,她轻轻开口,“哥哥看上的人,还真是与众不同呢。”
她原本正想着如何把人引去城外,结果这人就先自己主动出去了。
城内不好动手,毕竟她的蛊不是无穷无尽的,一旦引来其他人,还是很麻烦的。
尤其是引来纳兰图燕,被他提前知道了她的目的。
坐在马车中的谢静渊感受着那股逐渐逼近的威胁感,他低声开口,“加快速度,快点出城。”
此处若是发生冲突,必然会伤到百姓,这是谢静渊不愿意看到的。
见马车已经驶出城外,少女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在路过一个拴着马的贩子时,手中的匕首对着拴着马的绳子一划,骑着马就追了出去。
身后的小贩哀嚎着“我的马”被她抛之脑后,转眼间,纳兰珠也出了城。
至于这些动静,相信足以将纳兰图燕引出来了。
正好省得她还要传消息给纳兰图燕,让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