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苡安从厨房的抽屉里找出一支打火机，又把蛋糕的盒子拆开，把蛋糕稳稳摆在餐桌上，指尖捏着细细的蜡烛，低头慢悠悠地数着。

她动作轻快却不毛躁，抬眼看向沙发上的严澈时，眼睛弯成浅浅的月牙，声音清甜柔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鲜活，温柔里透着点小活泼。

“严澈，你今年多大呀？”

严澈靠在沙发椅背上，身姿挺直，神情淡然，指尖随意搭在膝盖上，语气平和舒缓，没有往日的疏离冷硬，多了几分温和。

“18。”

檀苡安猛地抬头，杏眼倏地睁大，一脸惊讶，小幅度地抿了抿嘴。

“你18？我才15岁多，你居然已经成年了？”

她手里的蜡烛轻轻晃了晃。

她一直知道严澈比自己年长，却没料到，他已然到了成年的年纪，明明看着和自己没差多少。

严澈沉默了片刻，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放松，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情绪，很快便平复，语气依旧平稳。

“嗯，小时候耽误了两年学业，我上学也早了一年。”

他淡淡道。

檀苡安轻轻哦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也没有多问，只是转头专心数出18支蜡烛，一根一根轻轻插在蛋糕上，排得整整齐齐。

随后她攥紧打火机，咔哒一声按出火苗，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凑近蜡烛，一簇簇暖黄的烛火次第亮起，柔光照得她脸颊粉润，眉眼愈发温柔。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语气带着几分雀跃的认真，看向严澈。

“许愿吧！”

严澈看着蛋糕上跳动的烛火，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向来不信这些形式化的东西，十几年的独居生活，早已让他对这类事宜毫无兴致，语气里带着几分浅淡的抗拒，却并不生硬。

“不用了，直接吃蛋糕就好。”

檀苡安闻言，往前轻轻挪了半步，双手搭在餐桌边缘，身子微微前倾。

“不一样的，生日愿望一年是只能许一次的，会很灵的！”

严澈看着她眼底纯粹的期许，心里那层淡漠的壁垒，悄然松了一道缝隙。

他缓缓闭上眼，十指轻扣，放在身前，默默在心里许了一个愿。

几秒后，他睁开眼，眼底的浅淡柔意瞬间收起，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却依旧带着几分温和，不再是冷冰冰的模样。

檀苡安立刻拿起一旁的塑料刀，双手递到他面前，嘴角扬起甜甜的笑，活泼又温婉。

“来，寿星亲自切蛋糕啦！”

严澈伸手接过塑料刀，指尖碰到刀柄的温度，顿了一瞬，随即俯身，对着圆圆的蛋糕，轻轻切了下去。

绵密的奶油缓缓分开，露出松软的蛋糕胚，淡淡的奶香在空旷的公寓里散开，瞬间冲淡了长久以来的冷清，添了满满的烟火气。

六寸的蛋糕，两个人本就吃不完，一刀切下，还剩下大半，看着格外丰盛。

他先切下一块，放在干净的白瓷盘里，又拿起叉子，挑了几颗饱满新鲜的蓝莓，一颗颗轻轻摆在蛋糕上，动作细致，缓缓推到檀苡安面前。

檀苡安看着面前点缀着蓝莓的蛋糕，眼睛亮了亮，抬头看向严澈，笑意更深，声音清甜软糯。

“谢谢你！”

严澈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淡笑，转瞬即逝，转身给自己切了一小块，放在盘子里，没有立刻吃，只是静静放在面前。

他本就对甜食没什么兴趣，可看着眼前这块蛋糕，却没有丝毫排斥，反倒多了几分期待。

檀苡安拿起小叉子，小口咬下一块蛋糕，细细咀嚼后，眼底泛起欢喜的光，抬头看向严澈，语气带着小兴奋。

“超好吃的！我挑了好几家蛋糕店，选了这款低糖的，就怕太甜你不爱吃，看来没选错！”

严澈看着她嘴角沾着的一点奶油，拿起叉子，浅浅尝了一口，甜意温和清爽，没有腻味，反倒带着一丝暖意，漫过心底。

“还不错，很好吃。”

他开口，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不少，多了几分温度，不再是惜字如金的冷漠，话语里带着真切的认可。

檀苡安闻言，笑得眉眼弯弯，小口吃着蛋糕，偶尔抬眼看看他，气氛安静又温馨，丝毫没有尴尬。

过了片刻，她咽下嘴里的蛋糕，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点小窃喜，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我今天偷偷跑出来的，没告诉我爸妈，也没跟其他同学说，就想安安静静陪你过个生日，你喜欢安静，人多了肯定不自在。”

她眨了眨眼睛，语气轻快，没有刻意邀功，只是单纯顾及他的喜好，想着给他一个不被打扰的生日。

严澈握着叉子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她，漆黑的眸子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心底泛起淡淡的暖意。

这么多年，他的生日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父母各自有了新的生活，早已没人记得这个日子，更没人会这般用心，顾及他的所有喜好。

“麻烦你特意跑一趟了。”

他开口，语气里没有疏离，只有淡淡的无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他习惯了孤独，突然而来的用心，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却并不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