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部分?”
辛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能说“我记得我亲了你”吗?不能。她能说“我记得你的脸很烫”吗?更不能。
颜锦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笑意更深了。她没有退开,就那么近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辛月,像一只吃饱了的猫看着一只被自己按住尾巴的小老鼠——不是要伤害它,就是想看它着急的样子。
“辛月。”颜锦叫她。
“嗯……”
“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辛月的脑子“嗡”的一下。
这个问题比“你昨晚干了什么”还要难回答。她不知道怎么定义。朋友?不止。暧昧对象?太轻了。恋人?还没到。她不知道颜锦想要什么答案,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
她只知道,此刻颜锦离她很近,近到她一伸手就能抱住。她只知道,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但她不想让颜锦退开。
“我……”辛月的声音在发抖,“我不知道。”
“不知道?”
“你……你觉得呢?”
她把问题抛了回去。
颜锦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更深的东西。不是戏谑了,是认真。很认真的、不带任何掩饰的认真。
“我觉得,”颜锦说,“你在检验我的真心。”
辛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而你检验的方式,”颜锦的声音轻了下来,“是亲我一下就跑。”
“我没跑!”辛月脱口而出,“我是睡着了!”
“哦。”颜锦点了点头,“所以你不是故意的。”
“我——我是——”辛月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是故意的!但我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辛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因为我想知道你的脸是不是热的。”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她自己都觉得离谱。什么叫“想知道你的脸是不是热的”?这是什么蹩脚的理由?
但颜锦笑了。
不是嘴角微微翘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笑了。笑声很低,从喉咙里溢出来,像风吹过竹林,沙沙的,很好听。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很浅很浅的弧线,冰层下面的东西全都浮了上来。
辛月看呆了。
“你笑什么?”她小声问。
颜锦没有回答。她退开了一点,重新坐回了沙发的另一头。距离拉开了,辛月的呼吸终于顺畅了一些,但心跳还是快的。
“汤喝完了,走吧。”颜锦端起美式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好像刚才那个把人逼到沙发缝里的人不是她。
“去哪?”
“送你回学校。”
“哦。”辛月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把歪掉的马尾重新扎好。她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颜锦。”
“嗯。”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辛月转过身,看着颜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把灰尘照得像碎金。
“你刚才问我,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辛月说,“我说我不知道。你也没说。”
颜锦看着她。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颜锦说。
“这不等于没说吗?”
“不等于。”
辛月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她穿上鞋,拉开门,“那我回去慢慢想。想到了告诉你。”
她走出门,又探回头来。
“颜锦。”
“嗯。”
“你的脸是热的。”
说完她关上门,跑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咚咚咚的,像一串轻快的鼓点。
颜锦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被亲过的那一块。
确实是热的。
辛月跑出小区大门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
她掏出手机,给颜锦发了一条消息:“我到学校了跟你说。”
发完之后她又加了一条:“醒酒汤很好喝。谢谢。”
然后她又加了一条:“你穿围裙很好看。”
发完之后她盯着这三条消息看了两秒,觉得最后一条太直白了,想撤回,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没有按下去。
算了。不撤了。
反正亲都亲了。
颜锦的回复来得很快:“到了再说。走路别看手机。”
辛月把手机揣进口袋,嘴角翘得老高。十一月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像冬天里的一杯热奶茶。
她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今天早上的画面。颜锦在厨房里煮东西的背影,颜锦端着醒酒汤走过来的样子,颜锦把她逼到沙发缝里时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颜锦说“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时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是烫的。
“辛月啊辛月,”她小声对自己说,“你完了。”
但她笑着说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