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晨曦的微博上，至今还保留着前男友的一些蛛丝马迹。用心考古的话，很容易就能找到爱情存在的遗迹。

季晨曦那时候还是小糊糊，仗着没人看也曾热烈直白地表达过爱意。深夜写的表白诗，至今还在下沉平台流传甚广。彼时的男朋友对她可谓捧在心尖上，情话誓言日日说也不厌倦，也是有过一段快乐的时光。

娱乐圈的机遇常常来得猝不及防，因为一部意外走红的小成本男三，前男友获得了一些人气。那也是季晨曦第一次直面娱乐圈人性之恶。深夜与友人聚餐归家，在楼道声控灯亮起的一瞬间，银光一闪，一把匕首突然直刺而来。好在季晨曦有过多年武术功底，反手一抓一拿，利落控住了不速之客。

做完笔录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季晨曦此时才觉后怕。打通前男友电话，听到熟悉的声音也忍不住流下泪来。对方匆匆赶来，替她装了监控又换了门锁。她那时候年轻又天真，一个劲儿问对方怎么办。然而除了一堆不痛不痒的安慰，什么实质性方案也没有。及至收到不知谁寄来的丧葬用品，季晨曦气急，找了一块空地燃上三根香，一把火烧了精光。再回头上网，发现对方空降粉丝群正聊得不亦乐乎。有人说，哥哥，我看了你的剧已经不想谈恋爱了。初尝流量甜头的男孩子尽心尽力充当电子男友：那你们就跟我谈一场永不分手的恋爱吧。

季晨曦的私信还在不断涌入各种不堪的言语，那是她第一次亲身体验流量的恶意。再见吧。季晨曦花了一下午时间，把对方留在自己家里的各种物品打包放在楼下，发完最后一条信息便删了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季晨曦的决绝撞上对方哀哀的挽留。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洒脱。少女时代的经历令她对感情难以收放自如，每一段离别时都痛不欲生。旧情的拉扯像一把钝刀，一点一点折磨着心脏。她开始失眠，暴瘦，做心理咨询。尽管如此，在最痛苦的日子里，她也从未想过回头。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祝你前程似锦，祝我铜墙铁壁。

自那以后季晨曦便不大谈恋爱了。偶尔浅尝辄止，也是见好就收。卢磊谈来的资源都被她稳稳接住，投资回报率高，她从十八线小配角一步一步走到了上升期流量花的位置。只需再得一部代表作便可彻底上位。事业成功带来的是经济自由。刚火那阵儿她也爱买奢侈品，名包名表，一两年的新鲜劲儿一过，又渐渐意兴阑珊。年轻貌美个性十足的小花自然不乏裙下之臣，但除了工作上的必要应酬，季晨曦几乎拒绝了所有追求者的邀约。奢侈品砸不动她，商业回报率高资源她也不缺。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天天待在家里自得其乐，倒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神秘作风。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爱，就要很多很多的钱。亦舒的小说里如是写。可是很多很多钱，我已经有了呀。季晨曦读到这里时，轻轻一笑。我只要很多很多爱。坚定的，无条件的，完美的爱。如果没有，就什么都不必谈。

她没想到，回到横店率先迎接她的，不是自家养的小猫，而是拎着行李箱的谢凛。

“Surprise！”她开门的时候，隔壁房间门突然打开，谢凛毛绒绒的一颗脑袋探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季晨曦惊喜多过惊吓，表面上倒是波澜不惊。

“我动用了全部智慧协调时间，把行程又往后挪动了两天。”如果人类有尾巴，谢凛此刻大概尾巴已经摇上天了。年轻小生上升速度总是比小花快很多，同咖位的年轻艺人，通常男明星的行程回更忙碌。一天，半天，一小时，都是比金子还昂贵的奢侈。“我要很多很多的爱。”季晨曦想起喜宝说的那句话。云层散开，雨渐息。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投射出一小片光晕。季晨曦扬起嘴角，勾勾手指，谢凛便拎着旅行袋抱着电脑一个箭步挤进季晨曦的屋子。

“你干嘛？”季晨曦望着谢凛手里的旅行袋，心里冒出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