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嬴贵香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你是什么人?我、我爹可是宗正!”
他冲不远处守卫大喊,“你们是瞎了吗,这里杀人啦!”
守卫岿然不动,首先他们的职业是看守城墙,不涉及调解纠纷,其次秦王公子的事务由咸阳宫管,宫外人员不能插手。
另,赵高因为是中车府令可以出入禁中,算半个宫里人。
赵高道:“真是巧了,下官正好有要事与宗正商议,有劳嬴公子带路了。”
嬴贵香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你是谁啊?”
“下官,赵高。”
……
宗正位列九卿,在朝中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虽然没有同为九卿的李斯那么受秦王待见,但也是赵高一个小小的车府令得罪不起的。
但是……旋覆提着嬴贵香的后衣领,直接把人扔进了宗□□。
赵高:蛙趣,这么嚣张?!
嬴贵香一边连滚带爬地往里跑,一边哭着喊着,“你到底是什么人?”
宗□□的侍卫一看被扔进来的是自家少爷,刷刷刷地拔剑,旋覆秀眉微蹙,冷声道:“十八公子奉王命有要务在身,你屡次冒犯,是为欺君,念在你爹是宗正,让他打你十鞭足矣。”
“啊?”嬴贵香一个踉跄,回头伸出颤抖的手指着胡亥,“你,你是胡……”
胡亥阴恻恻地笑了一下。
嬴贵香一屁股坐到地上,脑中浮现出他听说过的胡夫人一夜杀人满门的传说。
他爹宗正老说秦王娶回来这么一个刀尖舔血的女人,早晚杀到他们宗室头上。
连带着还没他腿长的胡亥,都让他觉得是个随时会暴起杀人的小魔头。
嬴贵香平日里最大的倚仗就是“我堂兄是秦王”,眼下他碰上了秦王的儿子,瞬间没了脾气,于是从善如流道:“十八公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都愣着干嘛,把剑放下!这位姐姐,还有中车府令,您看这……”
赵高心里呵呵哒,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扮猪吃老虎装叉打脸情节,作者是小学生吧!
“竖子!”一个周正的中年美髯公从正厅出来,一看院里熙熙攘攘一堆人,就知道是自己儿子又惹出事来。
嬴贵香看着自己老爹也是欲哭无泪,他隐约有预感,这个不善言辞的十八公子来者不善。
又有一个人从宗正身后出来,石青布衣,身形清瘦,头发草草梳起,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是李斯。
赵高心里又嘀咕起来,李斯应该比宗正年龄大吧,这会看上去竟然像比宗正小了一辈。
保养地很超前的李斯看到胡亥,对着宗正说:“哎呀,是十八公子,稀客呀!宗正大人可要好好招待!”
宗正表情僵硬,动作也僵硬地向胡亥行礼:“十八公子,犬子多有得罪,老臣代子向公子赔罪。”
胡亥没说话。
一时之间空气沉默了,赵高低头一看,胡亥目光涣散,在发呆。
赵高拍了拍胡亥,让他差不多得了。
胡亥看了赵高一眼,打了个哈欠,闭眼睡了。
这么不给面子吗?
赵高本来是要兴师问罪的,但没想到胡亥如此会来事,让他都有点不好意思。
李斯像是早知会如此,打圆场道:“公子还年幼,看来是困了。”
宗正的脸色更不好了。
旋覆冷着脸过来,向赵高伸手。
赵高把胡亥抱得更紧了。
“……”
李斯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赵高背上,“赵车令,你不是有事要问宗正大人吗?”
赵高一个激灵,只能把胡亥还给旋覆,旋覆冷哼一声,抱着胡亥走了。
而胡亥这小子已然睡死了过去,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宗正让嬴贵香回去闭门思过,又迎着李斯和赵高回到正厅。
赵高用眼神问李斯:廷尉大人怎么在这?
李斯微微一笑,回给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
这个大秦肱骨之臣,秦王亲信,无数来秦国求仕学子的精神领袖,稷下学宫优秀毕业生,大学者荀子的名徒抿了一口茶水,正色道:“我和赵车令,每人金五百镒,这件事马上给你平了。”
赵高:!?什么事?
已知赵高年俸六百石,而金百镒约一千石,那么金五百镒……
宗正听了李斯的条件,表情反而放松了。
赵高内心更崩溃了,他恨这些咸阳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