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失约，我回来了，雪见。”

“这一次我没有迟到，我回来了，雪见。”

“……”

她以沉默答复。

她收回手，不再与他十指紧扣。接着，她推开他，不再与他额头相抵。挂在脸上惹人怜爱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漠然，仿佛她与他之间是素未相识的陌生人。

鼬向前伸手，试图抓住她。可雪见却不断后退、不断远离他。

她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冷冰冰的模样几乎与被荒山意识所占据的躯壳一模一样。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幸福明明就在眼前，你却让我一定要放弃呢。”

鼬抿了抿唇，无法回答。

“我真的很累。”她说，“如果在幻境中的大家都是幸福的，那我也能得到幸福不是吗？”

“可假的终归是假的。”鼬闭了闭眼，“假的永远成不了真——你也无法保证在这个世界里的你永远幸福。”

雪见再度沉默。

她垂眸，神色落寞。

“如果……”她咬了咬唇，艰难地说，“如果我成为山主，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难道你能保证自己永远陪伴在我身边吗，鼬？”

“我不会再失约。”他向前一步，脚底沉重得像负重千斤，差点扯得他摔倒在地，“我答应过你。”

“……”

雪见抬眼看他。

她从未见过鼬如此狼狈的姿态——被外力排斥的身体举步艰难，他几乎是匍匐着向前爬行，俊美的脸上一点一点掉着渣，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拥有主导权的那个意识剥夺存在。

可就算如此他也要走向她。

就算遭受着千刀万剐的疼痛，他也要选择她。

怎么这么执拗呢。雪见不解。

但宇智波鼬好像一直是个固执的人。雪见想。

她叹口气，向前走一步，弯腰牵住鼬的手。

“我都想放过你了……怎么不珍惜下呢。”

她嘟嘟囔囔抱怨着，将鼬从地上拽起来，然后幻化出一把太刀丢到他怀里。

“你记得我的伤口吧？”雪见露出恶劣的笑容，“一比一还原——做得到吗？”

“——？！”

“机会只有一次哦，鼬。”

她笑眯眯地伸出食指比个“1”，随后张开手，用眼神无声催促鼬赶紧动手。

鼬迟疑一秒，还是按照她所说的做了。

刀身刺入皮肉的瞬间，幻境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被破坏的世界从天花板开始碎裂，霎时间围绕他们周身的仅仅剩下虚无的黑。

雪见金色的双眼变化刹那，最终定格成花纹陌生的写轮眼。她白色长发发尾瞬间被染成黑色。那股黑色又以极快速度向上攀爬，直至完全覆盖住原有的白才罢休。

“你没有反悔的机会了，鼬。”

鼬晃了晃神，目光聚焦在现实中的“雪见”身上。

本来表情淡漠的“雪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祂无声朝空中大吼，似乎在质问某个无形的存在。然而身体的原主人并不想再给祂更多时间，黑色自发顶开始向下蔓延，短短瞬间便与发尾的黑相连。那双淡金色的眼瞳也蒙上层灰，当白发变为黑发时，金瞳也变成纯粹的黑。

她闭了闭眼，伸个懒腰舒展身体，笑着朝鼬比个“耶”。

“我回来了，鼬。”

“欢迎回来，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