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也没用,愁也没用,干脆躺平摆烂,饿了吃,困了睡,实在无聊就对着帐顶默背现代顺口溜,自我洗脑:
“只要我活得够久,就能回到羊圈;只要我心态够稳,权臣也拿我没辙……”
许汉魏看她对着帐顶念念有词,忍不住问:“你在干什么?”
林砚一脸严肃:“精神回笼羊圈,你不懂。”
老周在旁边补刀:“她这是躺平躺出信仰了。”
三人就这么在软禁营里,苦中作乐,笑中带泪,硬生生把一段提心吊胆的日子,过出了点荒诞的烟火气。
明明下一秒就要被扔进权力漩涡,却还在计较今天的干酪硬不硬、今晚的风大不大、明天的马好不好骑。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冷风刮得帐子哗啦响。
亲卫一把掀开帐帘,嗓门大得能吓醒死人:“起身!启程!”
林砚睡得迷迷糊糊,一骨碌爬起来,套皮袍套得手都伸进袖子里打结,折腾半天才穿好,活像一只被强行裹进棉袄的猫。
许汉魏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伸手帮她理好衣领,动作自然又熟练,低声笑:“慢点,没人跟你抢。”
老周背着他那包比命还重要的草药,一脸视死如归:“走吧,咱们这趟,就当草原公费出差,只不过老板变态了点,工作危险了点。”
林砚被他说得噗嗤一笑,刚扬起的嘴角,在看见移地健的那一刻,瞬间僵住。
男人一身银狐裘,站在马前,晨光落在他脸上,冷得像冰雕。
目光扫过来,第一时间就钉在林砚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像在看一件即将被带走的珍宝。
林砚条件反射往许汉魏身后一躲,动作快得残影都出来了。
移地健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笑了一声,随手扔过来一件暖绒坎肩:“北疆冷,别冻死。”
坎肩带着他身上的檀香,直直朝林砚飞过来。
她吓得一缩,坎肩“啪嗒”掉在地上,沾了一层白霜。
全场瞬间死寂。
甲士们连呼吸都停了,谁敢在移地健面前扔赏赐?嫌命长?
许汉魏眼疾手快,弯腰捡起坎肩,躬身赔笑:“大人恕罪,她冻傻了,反应慢。”
移地健看着林砚缩在许汉魏身后发抖的样子,眼神暗了暗,却没发怒,只慢悠悠说了一句:“无妨。到了北疆,她会习惯的。”
那语气,那眼神,林砚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却不敢反驳。
上马那一刻,她终于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南方。
茫茫草原,看不见她的小毡帐,看不见她的羊,只有风在吹,草在摇。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赶紧扭过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许汉魏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又坚定:“别怕,我在。咱们一定能回来。”
老周坐在前面,长长叹了口气,又忽然笑了:“怕什么!咱们有历史研究生、畜牧教授、实验室苦力,这配置,到哪儿都能活下去!大不了到了黠戛斯,咱们再偷偷养羊!”
一句话,把林砚逗得哭中带笑,眼泪还在掉,嘴角却扬了起来。
是啊。
怕有什么用?
哭有什么用?
他们三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就算被扔进最凶险的漩涡,也能靠着一点乐观、一点知识、一点互相扶持,硬生生熬出一条路。
马蹄踏碎晨霜,一路向北。
林砚靠在许汉魏怀里,风吹乱她的头发,冷得刺骨,心里却奇异地安定了几分。
她不知道前路是什么,不知道黠戛斯有多少凶险,不知道移地健的执念会把她拖向何方。
但她知道。
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靠谱的苦力……不是,靠谱的盟友,有专业的教授,有一颗想活下去、想回到羊圈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