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瞬间僵住，不敢动了。

他本来就单脚受伤，只能直挺挺坐着，这下被林砚枕住腿，连稍微挪一下都不敢，生怕吵醒她，只能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呆滞地望着篝火，眉头拧得紧紧的，嘴角往下撇，一脸生无可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篝火噼啪作响，老周的腿从一开始的发麻，慢慢变得酸胀，再到后来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又麻又疼，他想动动腿，刚微微抬起一点，林砚就嘟囔了一句梦话，往他腿里又埋了埋，睡得更沉了。

老周瞬间不敢动了，只能僵着身子，咬牙忍着腿麻，心里又无奈又好笑，看着林砚睡得香甜的模样，又不忍心叫醒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哀嚎：这丫头，睡得也太实了！我这老腿啊，要废了！

他就这么直挺挺坐了整整一夜，不敢翻身不敢动弹，连呼吸都放轻，腿麻得失去了知觉，从膝盖到脚尖，全都僵硬得像木头，眼神从一开始的无奈，到中间的痛苦，再到天亮时的麻木，一脸生无可恋，活像被定住的雕像。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砚终于悠悠转醒，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刚想说话，就感觉自己枕着硬邦邦的东西，低头一看，自己竟然枕了老周一整夜，再看老周，僵硬地坐着，脸色发白，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嘴角耷拉着，一脸欲哭无泪，双腿直直伸着，一动不动。

“周大爷？”林砚懵懵懂懂喊了一声，赶紧爬起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睡着了就没知觉了！”

老周慢慢动了动腿，刚一使劲，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脸都扭曲了，双手抱着腿，慢慢揉搓，声音都带着哭腔：“我的姑奶奶哎，你可算醒了！你这一觉睡到大天亮，我这腿，麻得跟木头似的，一动就疼，我这把老骨头，差点被你枕散架！”

他试着想站起来，结果双腿发麻使不上劲，直接一屁股坐回地上，模样滑稽又可怜，林砚赶紧蹲下来，帮他揉腿，一边揉一边道歉，忍不住又想笑，憋着笑的样子，让老周更无奈了：“你还笑！你看看我，又丢鞋又腿麻，这趟出来，罪都受遍了！”

许汉魏走过来，看着两人的模样，无奈摇头，伸手帮老周活动腿脚，三人正闹着，远处突然传来轻微的马蹄声，三人瞬间警惕，许汉魏立刻把林砚护在身后，抓起地上的粗树枝，老周也忘了腿麻，攥紧拳头，大气都不敢喘。

三个黑衣蒙面人转瞬而至，动作利落，径直走到三人面前，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属下护主来迟，让小姐受惊。”

林砚懵了，指着自己，满脸不可思议，老周也忘了腿麻，瞪着眼看着黑衣人，许汉魏周身戒备更甚。

“刺客已清剿，都督有令，必保小姐周全。”黑衣人放下鼓鼓的皮囊，牵来两匹健马，转身便消失在荒原，来去无踪。

老周打开皮囊，眼睛瞬间亮了，肉干、麦饼、清水、盐巴，甚至还有一双粗布布鞋，他拿起鞋，赶紧套在脚上，激动得差点落泪：“可算有鞋穿了！这移地健，别的不行，还算懂点事！”

林砚看着皮囊里的吃食，心里却沉甸甸的，她知道，这不是好心，是移地健的偏执，是把她当成所有物的掌控，可看着身边互相扶持的两人，看着手里温热的麦饼，又觉得哪怕前路凶险，只要三人一起，总能熬过去。

三人吃了顿热乎饭，骑着黑衣人留下的骏马，继续北行，老周穿着新鞋，腿也慢慢缓了过来，一路碎碎念着到了黠戛斯要偷偷养羊，林砚也跟着念叨要回草原找自己的羊，许汉魏则认命地护在两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