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天。
简已经和七只授者有过亲密行为。
不是同时。从来不是同时。每一次都是一只,单独地,在轮替的秩序中。Flint最多,Sage次之,然后是其它五只——她给它们起了名字:Boulder(体型最大但最安静),Echo(总是从远处发出呼噜声但很少靠近),Tarn(眼睛颜色比其它个体更深,近乎黑色),Rill(最年轻,仅次于Flint),以及一个她无法命名的、从来不发出任何声音的、像影子一样的个体。
她记录了每一份样本。
编号,日期,行为特征,□□性状。她甚至开始尝试用岩壁上的符号系统做交叉索引——不是因为她学会了那种语言,而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分类法。
她的大脑需要秩序。
在这个一切都在崩塌的、蓝绿色的、地下两百米的深渊里,秩序是她唯一还拥有的东西。
育者还在呼吸。
还在呼吸。
简不知道它在坚持什么。它的体重已经下降到简第一次见它时的百分之六十左右。它的皮肤从灰白色变成了更深的、近乎青色的灰。它的眼睛大部分时间闭着,偶尔睁开时,暗红色的虹膜已经褪色成了近乎透明的粉白色。
但它还在呼吸。
三只幼崽中的育者——简通过体型和骨骼结构辨认出了性别——开始试着站立。它的前肢比授者幼崽更弱,但后肢的肌肉发育更早。它用后肢支撑身体,前肢扶着岩壁,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大约维持了两秒钟,然后摔倒。
然后它又站起来。
两秒。摔倒。站起来。两秒。摔倒。站起来。三秒。摔倒。
简看着它。
它看着简。
它还不知道简是谁。它的眼睛还没有完全发育——瞳孔对光线的反应很慢,对焦也不准。但它能闻到简的气味。每次简靠近圆形平台,它就会朝简的方向蠕动,嘴张开,舌头伸出来,寻找乳汁。
它没有乳汁可吸。
简只能继续喂它嚼碎的肉和补液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