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一种她无法命名的、接近于“敬畏”的东西。她在一个智慧物种的王座旁边蹲了二十五天,给王喂水,给王的孩子喂食,在王濒死的时候把针头刺进王的身体里。
她救了一个王。
而现在,那个王在恢复了意识之后,在接受了臣民的朝拜之后,转过头,看着简。
它的目光穿过蓝绿色的冷光和橘红色的火光,穿过三只幼崽和几十只低头的授者,落在简的脸上。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所有授者都抬起头来看的事。
它走到简面前。
蹲下来。
伸出爪。
握住了简的手。
不是额头抵额。不是触碰。是握住。五根爪指——不,三根爪指——合拢在简的手背上,力度不大,但很确定。它的爪尖没有陷入她的皮肤,只是轻轻地、稳稳地覆盖着。
像一个人握住另一个人的手。
简看着那只灰白色的、三指的、爪尖微微弯曲的爪覆盖在自己手背上。
她抬起头,看着育者的眼睛。
暗红色的虹膜在火光中呈现出一种接近于铜的颜色。瞳孔不大不小,刚好让虹膜露出最完整的轮廓。
育者的嘴角微微上提了。
幅度很小。但简看到了。
它在笑。
和她之前在那只濒死的育者脸上看到的笑一样——不是Flint那种兴奋的笑,不是Duke那种深沉的、难以解读的表情。这是一种真正的、温暖的、带着某种类似于“谢谢”的笑。
简没有笑回去。
但她没有抽回手。
她只是蹲在那里,在蓝绿色的冷光和橘红色的火光中,被一个非人类的、灰白色的、长着针状牙齿的智慧物种的首领握着手。
她的脑子里有很多声音。
一个声音在说:你完成了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任务,让一个陌生的种群接纳你。
另一个声音在说:那是机缘巧合。
还有一个声音在说:现在你真的想走吗?
简把最后一个声音压了下去。
她站起来,从育者手中抽回手,转身走向地下河,去打水。
她需要水。
育者需要水。
幼崽需要水。
她不需要想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