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或者说是少女似乎有些不忍心,想要伸手阻拦一下,最终作罢了。
她还像自己是个小孩子一样,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不知名的话,最终也困倦了,索性提起裙子打个招呼就走开了。
那是她第一次了结一个鲜活的生命,而那个对象,是她最敬爱的阿兄。
可那又怎样?向上攀爬就是需要有一定的牺牲。
一切幻境与现实交叠在一起,李娴恍然从睡梦中醒来,才发觉自己刚才好像哭了。
东霜阁这座整个长安城最为富丽堂皇的酒楼,似乎被它的过去渡上了一层抹也抹不掉的光荣。杨开到这会儿也不清楚自己奔赴长安的目的是什么了,是在这纸醉金迷之中自取其辱吗?又或是其它。
李娴,这个传说中神乎其神又不似是个人的人物真正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也恍惚了一瞬。
跪下,对着这位公主行见了皇帝才行的大礼,再起来,他始终不敢正视李娴的眼睛。他害怕,害怕稍有一点错漏就会丧命。
不过李娴似乎并不在乎这些礼节,甚至还隐隐带笑地问他,来这里做什么?
他又惶恐地跪下,这次不是对皇家礼节的重视,而是他身为陈仓父母官的良心:“殿下不知啊。”
他的头和这镶了金玉的地板磕在了一块儿,一瞬间竟也有些不值。他也不过只是个小小的县令,而大名鼎鼎的平阳公主一天要见多少人啊?兴许见过他了也就忘了,那他怎么对得起陈仓的百姓?可是……罢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就是了。
“右扶风如今不过人间炼狱一个。”他说,不过这话倒是引起了李娴的兴趣。
“你说吧,有什么事情我担着就是了。”
从始至终,他的头都没有离开地面,似乎是因为惶恐。
“自打半月前右扶风出现了民变,那便是见人杀人,见了树可都要把那树皮撕下来撕光呀。人吃树吃土,还吃人呐。”
李娴突然觉得有些无聊:“可这些同我又有什么关系?右扶风如今变成这样一个人间炼狱,难道不也是你们逼的?”
杨开的心寒了,早知如此,当初便不来这一趟了。还不如就死在愤怒的那百姓手上,也算是死社稷了。
算了,他不说了。毕竟照这位平阳公主的意思,说了就能救数万陈仓百姓于水火之中吗?答案是否定的。
又是江南大旱。
她原先不是说过,凡灾者非三年不得报吗?
又或者说,这还是李季澄的手段?
李娴伏案想了好久,没想出个答案来。
偏偏,李诚铖似乎病了,一连几天称病不上朝。就连他曾经最为疼爱的小女儿李娴前去探望侍疾都闭门不见了。
他似乎真的病了。可他要是真的病了,李娴要怎么办?留给她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了,这样一来就更少了,而她的大业呢?她的大道怎么办?
这时间可以更多一些,好让她可以准备好了在动手;这世间也可以再少一些,让她失去动手前的一切顾虑。可偏偏这时间就好像是在和他开玩笑一样,只有这么多,不多也不少,让她没有办法。
她仰头望向天空,当真没有办法了吗?
事情走到这个地步本来不是她所期望的,可如今看来只能这样做了,别无他法。
窗外的桂花儿开了,是白色的,就像是雪落到了枝头上一样,隐隐之中好像还有香气呢。
桌案前摆着两封信。一封是打开的,是李清河寄给她的,里面有一句“我原以为娆君同你说了,可料想依她的性格不会的,所以也就我说了。阿言走的时候还有一句话带给你,说是‘我祝阿宛,顺遂平安’的”;另一封没有署名,但大抵是陈平给她的,那语气就是,只是握笔的力气不怎么样了。
李诚铖卧病这些天,他第一次给李娴传过令来,是叫身边的刘公公亲自传过来的口谕,说是叫她赶这些天去沔阳一趟去,去见陈平。
她问说是能不能不去,去了回来有些事情可就赶不上了。
李诚铖却早料到了,说:
那是安顺十五年秋,她突然在纷繁的政治斗争中感受到了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