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00:00:17
十七秒。
16。
15。
14。
吴雩在制高点屏住呼吸,枪口始终锁定赵山河,随时准备补枪。
严峫在屋外攥紧拳头,手心全是冷汗。
江停盯着线路图,每一根线都反复核对,不敢有分毫差错。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秦川指尖捏住最后一根红色主线,深吸一口气,在倒计时跳到00:00:03的瞬间,猛地拔出主控芯片。
“嘀——————”
长鸣一声。
屏幕瞬间黑屏。
倒计时,归零。
炸弹,解除。
凌晨四点十七分。
小平房房门被推开。
秦川走出来,身上沾着灰尘与火药痕迹,脸色略显苍白,却眼神坚定。他抬手对着耳麦,只说两个字:
“安全。”
刹那间,整个包围圈紧绷到极致的气氛,轰然松懈。
严峫一把冲上来,拍着他肩膀,嗓门都有些发颤:“你他妈吓死我了!下次再敢一个人进去,我直接把你绑回指挥部!”
吴雩也从制高点下来,走到秦川面前,轻轻点头:“没事就好。”
排爆队员迅速进入屋内,将失效的炸弹、线路、电路板全部小心封装,作为核心物证带回实验室。两名突击队员把昏迷的赵山河抬出来,戴上重型手铐与脚镣,押上特制押解车。
疏散的群众陆续被护送回家,棚户区渐渐恢复安静,只剩下警灯在天色微亮的街头静静闪烁。
江停的声音透过对讲传来,带着一丝释然:“炸弹结构完全拆解,无二次爆炸风险。赵山河使用的炸药成分,与粤省查获的一批境外走私制爆原料高度吻合,可以确定,背后确有境外极端组织提供物资与技术支持。”
秦川站在清晨微凉的风里,望着渐渐亮起的天际,沉声道:“立刻把赵山河押回市局审讯室,我亲自审。另外,对他的随身物品、通讯记录、资金流水做全面深挖,我要知道他的上线是谁、联络渠道是什么、第三炸的真实目标到底在哪里。”
“是。”
凌晨五点三十分,津海市公安局审讯中心。
高强度灯光直射而下,赵山河已经清醒,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屋内的疯狂与偏执。
炸弹被拆,计划失败,退路全断。
他的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
秦川坐在他对面,桌上没有多余案卷,只有一杯温水,以及一枚从炸弹上拆下来的主控芯片。
“醒了。”秦川语气平淡,“可以说了。”
赵山河低着头,沉默不语。
“你不说,也没关系。”秦川指尖轻点芯片,“境外原料、暗网联络、虚拟货币转账、境外指挥节点……我们已经掌握大半线索,你的上线、组织、行动计划,迟早都会被挖出来。你现在开口,还能算坦白,争取宽大。”
“等我们全部查清楚,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赵山河嘴唇哆嗦了很久,终于沙哑着开口:“我……我只是听命行事。”
“谁的命。”
“一个叫‘灰熊’的人,我没见过他,只在暗网上跟他联系。他给我钱,给我材料,给我技术指导,让我在津建两市制造爆炸,制造恐慌。”
“目的是什么。”
“拖住你们警方,分散警力,为第三炸做掩护。”赵山河声音越来越低,“第三炸不是针对平民,是针对津海港口货运枢纽,那里有一批重要物资,他们要炸毁仓库,切断运输线路,同时制造国际影响。”
秦川眼神一凛。
津海港口货运枢纽。
国家级物流节点,进出口核心通道,一旦被炸,不仅经济损失惨重,更会引发大范围国际连锁反应,甚至被境外势力恶意炒作,抹黑国家形象。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极端暴力犯罪。
这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有境外背景、带有政治意图的恐怖袭击活动。
“第三炸的时间、执行人、具体位置。”秦川追问。
“时间是明天中午十二点,执行人不是我,是灰熊派来的另一组人,他们有更专业的□□,目标是港口三号危险品仓库。”赵山河不敢隐瞒,“我只负责前两炸,当诱饵,吸引你们全部注意力。”
江停此刻就在审讯室隔壁观察室,听到这里,立刻对着耳麦道:“典型的声东击西战术,前两起无差别爆炸是幌子,真正的核心目标是港口枢纽。对方计划周密,分工明确,层级清晰,绝对是成熟的跨境恐怖组织分支。”
严峫也同步开口:“我马上协调建宁警力,封锁津建通往港口的所有路线,同时联系港口公安,立刻启动最高级别安保!”
秦川点头,继续审问:“灰熊的真实身份、所在位置、联络方式。”
“我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在境外,通过多层暗网频道联络,每次任务都是单向发布,我没有回传权限。”赵山河摇头,“他给我的任务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津海警方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
正是省厅下达的破案限期。
对方连警方的内部时限都了如指掌。
秦川心头猛地一沉。
“你们警队内部,还有人给他们传递信息。”秦川一字一顿。
赵山河抬头,眼神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灰熊说过,有人在里面帮忙,保证你们会被我牵着鼻子走。”
内鬼。
又是内鬼。
白鲨案刚清除一个高层内鬼,没想到这起跨境恐怖袭击案,依旧有内部人员通风报信。
秦川攥紧指尖,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对方不仅在境外布局,在境内安插执行人,甚至在警队内部安插了眼线。
这场战争,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险。
清晨七点整,津海市公安局专案指挥部。
一夜未眠的众人,不仅没有丝毫松懈,反而精神更加紧绷。
巨大电子屏上,一边是赵山河的审讯笔录,一边是津海港口货运枢纽卫星地图,三号危险品仓库被红色标记醒目圈出,周围密密麻麻标注着物流通道、装卸区、监控点位、安保力量分布。
省厅特派专员已经抵达指挥部,面色凝重:“秦川同志,案情已经上报中央政法委,这起案件性质已经升级为跨境恐怖组织策划实施的重大恐怖袭击案,上级命令:不惜一切代价,绝对阻止第三炸发生,确保港口安全,同时深挖境内网络与内部眼线,一网打尽。”
秦川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专员继续道:“军方、海警、边检同步联动,空中、海上、陆地全方位封锁津海港口区域,反恐特战部队随时待命,所有资源对你开放。”
“是。”
会议室内,所有人目光集中在秦川身上,等待他的最终部署。
秦川没有丝毫犹豫,一连串指令清晰下达:
“第一,港口安保升级为战时级别。三号危险品仓库全面封锁,无关人员一律禁止进入,装卸作业全部暂停,二十四小时武装值守,排爆犬不间断巡查,每一件货物、每一个包裹、每一辆车辆,必须经过三道安检。”
“第二,全市网安、技侦、反恐警力联合行动,全面锁定暗网‘灰熊’账号,追踪所有关联IP、设备、虚拟货币流水,哪怕突破十层代理,也要定位到他的真实坐标。”
“第三,启动警队内部保密审查,重点排查近期接触专案信息、知晓行动部署、能够接触内部时限指令的人员,尤其是与境外有不明联络、资金异常、行踪诡异的人员,由步重华同志直接负责,全程保密,不许泄露任何风声。”
“第四,严峫同志带队,负责津建两市交界陆路封锁,严查所有入境车辆、人员,重点排查携带制爆物品、化工原料、疑似作案工具的可疑人员,发现线索立即扣押。”
“第五,江停同志负责心理侧写升级,结合‘灰熊’指令模式、组织运作方式,分析其团队规模、行动习惯、潜入路径,缩小排查范围。”
“第六,吴雩同志带队,驻守港口一线,全权负责现场排爆、反恐、突击处置,一旦发现可疑人员或装置,第一时间处置,无需请示。”
“最后,我坐镇指挥部,统筹全线,协调军、警、海、边检四方力量,建立每十分钟一次的联动汇报机制,确保信息零延迟、指令零延误。”
“所有人,从现在起,直至第三炸威胁彻底解除,不许离岗,不许休息,不许有任何松懈。”
“明白!”
齐声应答,震彻整个指挥部。
没有抱怨,没有疲惫,只有众志成城的坚定。
上午九点整。
津海港口全面戒严。
海面上,海警舰艇巡航封锁;
陆地上,特警、武警、反恐队员层层布防;
空中,警用直升机盘旋巡逻;
仓库区,排爆犬来回穿梭,安检设备全开。
一场覆盖海陆空的全方位防御体系,正式建成。
与此同时,警队内部审查悄然启动,步重华带队秘密调取通讯记录、出行轨迹、资金流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疑点。
暗网追踪也进入白热化,技侦队员疯狂破解加密通道,一层层剥离境外代理,逼近“灰熊”的真实藏身地。
严峫带着建宁警力,在交界口设下八道关卡,逐车逐人检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目标。
江停不断优化侧写,将“灰熊”团队锁定为三至五人专业制爆小组,境外潜入,携带高烈度军用炸药,计划在中午人流与物流高峰时段引爆,最大化破坏效果。
时间,再次进入倒计时。
距离对方设定的第三炸时间——中午十二点整。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逼近危险节点。
指挥部内,屏幕不断刷新数据,线索一条条汇总,疑点一个个排除。
秦川坐在主位,目光始终盯着港口实时监控画面,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丝毫偏移。
他很清楚。
对方既然敢策划连环袭击,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第三炸的执行人,此刻很可能已经潜入港口区域,隐藏在某个角落,等待正午到来。
一场更加隐蔽、更加专业、更加致命的对决,即将上演。
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津海的阳光渐渐升高,照在港口巨大的吊臂上,波光粼粼。
一派平静祥和之下,杀机暗涌。
秦川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有力,传遍每一个作战单元:
“全体注意,死守港口,绝不许任何危险靠近。”
“这一次,我们不仅要阻止爆炸。”
“还要把这群境外恐怖分子,连根拔起。”
阳光越来越亮,距离十二点越来越近。
第三场对决,已经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