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归手上还搂着箱子,就这样转身和秋青筠面对面:“你听着,我帮你只是因为你现在需要帮助,不管你是朋友、前男友,还是别的什么。”
秋青筠与他对视许久,而后短促地笑了一声:“时聿归,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副认真的样子让人很有打乱的欲望。”
“那你可以试试。”时聿归面不改色地看着他。
秋青筠发现时聿归现在进步了,竟然能面对他的撩拨毫无反应,甚至有点反撩的意味,这使他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阵微小的慌乱来。
秋青筠轻咳一声别过脸,向上指了指:“东西……先放去阁楼吧,之后有一些还要分类拣出来。”
秋青筠喜欢用撩人的话转移正事,这点时聿归早就发现了。但他没有拆穿秋青筠生硬的话题转移,直接转身朝楼上而去。
阁楼也许是这五年都没打扫过,刚打开门就扑面而来一股霉味。这里空空荡荡,之前的那些旧箱子已经全搬走了。
一走进来,时聿归就感觉喉咙有些痒,忍不住偏头咳了两声。一扭头,秋青筠正站在门口:“要帮忙吗?几年没扫过了可能有点脏,不好意思啊。”
时聿归抬手拦住他,“不用,里面灰大,你要是随随便便地进来可能会加大复发的几率。”
他下楼拿了拖把,“我先把这里清理一下。”
灰尘在室内被扫得扬起,时聿归不禁感觉那股头晕之感又重了些。他心中有些奇怪,因为他自认为身体素质并没有那么差,至少还不至于被一点灰尘整出毛病来。
再次抬头看向门口时,时聿归发现那些箱子竟然已经全部被搬了上来,秋青筠正站在门边,一手叉腰,一手拎着领口散热,胸口微微起伏喘着气。
时聿归挑了下眉,“我不是让你去歇着吗?”
秋青筠笑了,“你还当我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呢?”
他转身下楼去擦汗,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在国外一个人住了那么多年,总要有点长进。”
东西搬上来之后,秋青筠要把一些东西拣出来拿去公司,另一些扔掉。时聿归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哪些东西要留哪些要扔?”
“不麻烦你,你做的够多了,剩下的我来吧。”秋青筠往旁挪了一步,有些刻意地挡住了几个箱子。
察觉到他的动作,时聿归的直觉告诉自己有事情。他坚持道:“我说了帮你,那就要帮到底。”
秋青筠站在那犹豫片刻,转身打开几个箱子看了看,拖了其中几个到时聿归面前:“照片什么的拿出来放旁边,相机和镜头放里面就好。”
时聿归应了一声,开始行动。秋青筠起初跟着他收拾了一部分,之后被一通公司的电话叫了出去。
时聿归的速度很快,拣完了秋青筠指定的几个箱子后,目光就不自觉移向了那几箱刚刚被秋青筠挡住的。
想到秋青筠先前对这几个箱子的下意识保护的种种行为,时聿归的手顿了顿,还是伸向了它们。
这一箱几乎都是照片,最顶上放着几封牛皮纸装着的信,就是之前掉出来的那封。
时聿归拿起一张照片,画面上是医院墙上的电子钟,时间显示九点三十六分,数字的颜色鲜红而刺眼。画面不知是什么原因拍糊了,但下半部分隐约可几个外国面孔,看得出来是在国外拍的。
时聿归盯着它看了片刻,把照片翻到了背面。只见上面用清秀而飘逸的字体写着几个字:三月二日,手术前。
时聿归心头下意识一跳,把目光又投向了箱子里与这张照片放在一起的信。一共两封,一封封面上空空如也,另一封封面写着“致时聿归”。
结合刚才的照片,时聿归心中已经隐约有了些预感。他先打开了没有署名的那封,果不其然印证了他的猜想——是一封遗嘱。
这其中详细写明了财产的分配,继承,还有一些后事料理问题。措辞严谨,打印的字体中透露出一股不近人情的气息,文章末尾签下了字迹工整的“秋青筠”三个字,但全文没有一个字是和时聿归相关的。
时聿归顿了顿,放下它打开另一封。这是一封手写信,信的篇幅比那篇遗嘱短一些,字迹也潦草飘飞了许多,看着像是写信人匆忙赶出来的。
但时聿归在阅读内容时,却不自觉将信纸的边缘越攥越紧,指尖发白也浑然不觉。
“时聿归,好久不见。不知道你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嘲讽?不可思议?还是……恨?
我相信你会恨我的,因为我承认我当时说话很难听。但是说实在的,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你的话、你的无动于衷,我恨过你。但……我更恨我自己,恨自己以前过得太混蛋让你有了怀疑的理由,恨自己在恨你的同时却又在想你。大概我就是这样的人吧,纠结又矛盾。
虽然分手时不太愉快,但念及从前的感情,我还是祝福你。祝你早日把我忘了去开启新的生活,祝你今后一生都能过得幸福顺遂。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之间大概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吧。那就在此补一句,分手时忘说的——再见。
你的前男友”。